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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枝(828)+番外

作者:朝朝送安 阅读记录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但你一定知道,它很锋利。

荆良平没有动。

两人如此僵直对峙。

过了很久,高座上的那位才开口:

“信。”

一个字,没有温度,冷得像一块石头扔在雪地上。

或许他本就是这般冷漠的性子,只是在赵婉舟面前装的久了,才会让赵婉舟以为他是什么世上顶好的夫郎。

荆良平从怀中取出信,双手递上。

常修洁接过去,拆开,低头看。

雪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信纸上,照出荆斡皆那手端方的馆阁体。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

荆良平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听见堂外雪落的声音,簌簌的,细细的,像蚕在吃桑叶。

与之相和的还有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背后的伤又在痛了。

荆良平隐忍着,不吭声。

常修洁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放在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荆良平。

“阿晏如今可好?”

荆良平的心瞬间跳快了半拍。

饶是他不知晓萧鹤川的乳名叫萧阿晏,常修洁如此一问的人物除了萧鹤川还能有谁?

这人既然能堂而皇之地问这种事,就说明他肯定早就知晓萧鹤川如今早已成为林夫人那边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可他却……

荆良平强装镇定,轻声道了句“萧小侯爷一切安好”。

预料之难的诘问并没有到来。

常修洁沉默了。

良久,他睨了荆良平一眼,问:“还有事?”

“啊,在下……”

正当荆良平想着这话该怎么圆回去,突然——

“咣当。”

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极快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迭起,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几个急促的音节,像是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劝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很快,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后堂方向出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碎,像是怕什么人看见。

托盘上,几块碎瓷片伶仃地躺着,底下还聚着一小摊未擦净的水渍。

丫鬟经过正堂门口时,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脱手,“哗啦”一声,碎瓷片撒了一地。

她瞬间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止不住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常修洁没有看她:“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碎瓷片,踉跄着退了下去。

荆良平站在那里,眼睫微微垂着,面上不动声色。

这不寻常的事,已经够多了。

常修洁收回目光,看向他,双眼依旧平静如水:“信送到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可以走了。”

荆良平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可他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朝后堂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门帘低垂,纹丝不动。什么也看不见。

他迈步走进雪里。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瞬间带走了额角那层薄汗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白雾在眼前散开。

什么都没有问。

什么都没敢问。

可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雪幕中,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已经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响。

荆良平上了马车。

常府门前,那两行深深的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什么都留不下了。

*

白栖枝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只给自己留了六十秒哭的时间,甚至眼泪没擦干,就已经再次整装待发地回到众人面前。

就连萧鹤川都看不下去眼了,对她说实在不行多哭一会儿也是可以的。白栖枝反而回了句“哭的话我自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偷偷哭,眼下不是好时节,季姑娘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得做足万全的打算”。

众人拿她不得,只能任她这样拼命压抑着,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留白栖枝在书房中做着那些本该她做的事。

直到天色泛出一线黑意,院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众人纷纷上前来看。

最激动的自然是宋家姐弟,当看到兄长不成人形地被季长乐和贺行轩从马车里架出来时,饶是强大如宋怀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仰头晕倒。

“阿姐!阿姐!”好在宋长宴眼疾手快地扶住,才不叫她晕死在地上。

白栖枝从书房里出来时手里还握着笔,墨迹未干,墨汁溅在地上,洇开一朵墨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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