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阿大坐在她旁边，一碗接一碗地吃。王秀芬给他盛了五碗，他才放下筷子。

“这孩子，真能吃。”王秀芬笑着说。

阿大没看她，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院子里。铁棍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棍子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天上那弯月亮，一动不动。

林雪梅吃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阿大，你今天说楼里有人，怎么知道的？”

阿大歪着头想了想，说：“声音。呼吸声。”

林雪梅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主人。”阿大转过头，看着她。

“嗯？”

“那个人，李国良，他说谎。”

林雪梅心里一紧。“什么？”

阿大说：“他的心跳，很快。说谎的时候，心跳快。”

林雪梅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心跳快？”

阿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见的。”

林雪梅沉默了一会儿。阿大不会骗她，他说李国良说谎，那就一定是说谎。可是李国良说了什么谎？他说自己是邮递员？说他老婆孩子都死了？说镇子上没有别的人了？

她转身进屋，去找沈弈。

沈弈正在擦枪，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李国良有问题。”林雪梅说。

沈弈放下枪。“什么问题？”

第89章 里应外合

林雪梅把阿大的话复述了一遍。沈弈听完， 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李国良还蹲在院子里，跟老郑说话。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脸上的笑看起来很真诚。

“先别打草惊蛇。”沈弈放下窗帘， “盯住他， 别让他碰武器， 别让他靠近库房。”

林雪梅点头，转身出了门。阿大还站在院子里， 下巴搁在手背上， 眼睛却盯着李国良的方向。林雪梅走过去，压低声音：“阿大， 这几天你帮我看着他。他去哪儿， 我都要知道。”

阿大点头， 眼神里满是认真。

接下来几天， 李国良表现得无可挑剔。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着王秀芬劈柴烧水， 跟着老郑去仓库搬东西，还主动提出要去外面巡逻。沈弈没答应， 说新来的要先熟悉基地规矩，不能出去。李国良也没多问， 笑呵呵地应了。

但阿大每天都会跟林雪梅报备。“他没睡。在屋里走来走去。”“他站在窗边看外面，看了很久。”“他摸过库房的门锁。”

林雪梅把这些话转告沈弈。

沈弈听完后脸色发沉：“他恐怕在等。”沈弈说， “等一个彻底击垮我们的机会。”

第六天晚上， 机会来了。

北边的围墙有一段年久失修，前几天的风雪把墙体吹裂了一道缝。石头白天巡查的时候发现了，说等明天天气好就补上。当天夜里， 那道裂缝被人从外面扒开了。不是从里面，是从外面。

阿大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站在院子里，忽然转头看向北边，铁棍从地上提起来，握在手里。林雪梅正在屋里擦枪，听见阿大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很轻很快，不像平时那样慢悠悠的。

她抓起枪追出去。阿大已经走到北墙根下了，铁棍指着那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照进来，照出外面雪地上几个蹲着的人影。

“主人，有人。”阿大的声音很平静。

林雪梅还没开口，枪声响了。

砰！一颗子弹从裂缝外面打进来，擦着林雪梅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她身后的墙上。

阿大一步跨到她前面，铁棍抡起来，砸在裂缝上。砖头碎了一地，墙洞大了好几圈。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里面的人会这么干，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阿大已经冲出去了。

林雪梅跟着冲出去，一边跑一边朝天开枪。砰！砰！砰！三声枪响，整个基地都被惊醒了。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外面雪地里蹲着七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抹着黑灰。领头的是个矮壮的男人，不是马三，但林雪梅见过他，马三身边的那个心腹，一直不离左右的那个。

他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枪口还冒着烟。他身后那几个人有的拿枪，有的拿刀，还有两个手里攥着绳子，显然是来绑人的。

阿大冲进人群，铁棍横扫。砰的一声，最前面那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二个人转身想跑，阿大的铁棍已经砸在他后背上，那人扑倒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枪响了。矮壮男人端起枪朝阿大射击。阿大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棉袄上破了个洞，棉花飞出来。他没躲第二次，铁棍抡起来，砸在矮壮男人的枪管上。枪管弯了，矮壮男人的手虎口震裂，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