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280)
王秀芬蹲在菜地里,把萝卜周围的土扒开。
“萝卜见光才不辣。”王秀芬头也不抬。
林雪梅蹲下来帮忙。
下午,阿大一个人站在水边,鱼叉插在泥里,他看着远处的那根桅杆。桅杆又露出来一截,顶端那截断绳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林雪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水退了,桅杆周围的泥地露出来一片,不是岛,是一块比水面高一点的滩涂,滩涂上长满了草,草是枯黄的东倒西歪。
“能走到桅杆那儿了吗?”林雪梅问。
阿大看了看那片滩涂。“能。”
两个人踩着泥地往桅杆方向走。泥很软,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阿大走在前面,用鱼叉探路,林雪梅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阿大的脚印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到了桅杆跟前。
桅杆是从一艘倒扣的船底伸出来的。船大半截埋在泥里,只露出船底的一小块。船底是木头的,很厚,木板上钉着铁钉,铁钉锈得不成样子,一碰就掉渣。
林雪梅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船底,木头是湿的,烂了,一抠就掉一块。
阿大绕到船的另一侧,蹲下来往船底下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陶罐,罐口封着泥,泥已经裂了,他拔开泥,往罐子里看了一眼,空的。
林雪梅接过陶罐,罐壁上刻着字,一个字,不是永丰的永,是另一个字。
“渔。”阿大指着那个字。
林雪梅认出来了,是个渔字。渔,打鱼的渔,渔船那个渔。
她把陶罐放在一边,继续看那条船。船不大,比她们用的船长不了多少,船帮上刻着三个字,前两个是永丰,第三个看不清了。
“永丰渔什么,最后那个字看不清。”林雪梅用手摸了摸那个模糊的字,笔画很深,但不完整了,水泡烂了木头,字也烂了。
阿大把船底的泥扒开一些,露出船帮更多的地方,还是看不清。
两个人围着船转了一圈,没找到别的东西。船上没有网,没有什么别的。
回去的路上,林雪梅抱着陶罐走得慢,阿大走在前面,等她。
“主人,船上有人的味道。”
林雪梅停下来。“什么味道?”
“血。很久以前的血,干了,渗到木头里了。”阿大想了想,“不是一个人,很多人。”
林雪梅看着那艘倒扣的船,船半截埋在泥里,桅杆歪歪扭扭地指着天。
船上的人去了哪儿,她不知道。
天黑之前,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一小会儿,橘红色的光照在水面上,把整个水面染成了金色。岛上的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片金色,谁也没说话。
英子趴在王秀芬怀里,看着那片金色,说好漂亮。
王秀芬说她小时候也看过这样的晚霞,在黑土岭,秋天的时候,太阳快落山,天上都是红的,地也是红的,玉米杆子也是红的,红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林雪梅站在岸边的石头,看着那片金色,想起了黑土岭,想起了那个小院子,想起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想起了树荫下的石墩子。太阳落下去了,金色褪去,水面恢复了灰蓝色。
阿大站在她身后,鱼叉抱在怀里。
“主人,该回去了。”
林雪梅点了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往住处的方向走。
阿大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
月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阿大的影子就在她影子的旁边,像两条平行的黑线。林雪梅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阿大踩着影子跟着她。
王秀芬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今天的晚饭不是粥,是鱼汤煮杂烩,鱼汤里放了萝卜条、白菜叶、菠菜叶,还有几片干贝,一锅炖,炖出来满满一大盆。
方磊端着一碗杂烩吃得满头大汗。
老吴吃着杂烩不说话,吃完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英子不会用筷子,王秀芬一口一口喂她。她吃得慢,小口小口的。吃完了还要。
林雪梅吃完杂烩,又喝了一碗汤。
杂烩吃完,盆底还剩一些汤。孙婆婆让方磊拿饼子蘸着汤吃,别浪费。方磊掰了一块饼子蘸汤吃了一口说好吃,又掰了一块,两口把饼子吃完了。
吃完饭,大家坐在空地上消食。老赵说明天去砍芦苇,多砍点,编席子编筐,存着冬天用。他看向沈弈,沈弈说行。老赵说多去几个人,我一个人砍不动那么多。沈弈说行。
老吴说他去,石头说他也去,方磊说他也去。
老赵说好。
散开各自回屋。
夜里林雪梅又去看了水位。水又退了半指,不多。石头上她刻的那道痕离水面的距离长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