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294)
三个人上了船。沈弈撑船,林雪梅坐中间,阿大坐船头。船往北边划,水道窄,两边的泥地上有螃蟹在爬,听见船声就钻进洞里。白鹭站在水边一动不动,船近了也不飞,歪着头看他们。
过了芦苇丛,过了稻田,过了石桥。桥洞下面水退了很多,露出一截干了的石头,石头上有青苔,干了,翘起来一块一块的。
船在桥头靠岸,三个人跳下来。沈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树皮地图,看了看,又看了看远处的山。
“翻过这座山,就是平原。烟的方向在东北,先往东走。”
三个人出发。泥地硬了很多,踩上去不陷脚了。有些地方干裂了,裂开的口子能塞进去手指。裂缝里长着草,草不高,灰绿色的,叶子硬邦邦的,扎手。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山还是那座山,光秃秃的,石头堆着石头,石头缝里长着草。
沈弈往上爬,林雪梅跟在后面,阿大跟在最后。爬到半山腰,林雪梅停下来喘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望水岛在远处,小得像一片树叶漂在水面上。阿大伸手托了她一把,她继续往上爬。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林雪梅扶着那棵歪脖子树,往山的那一边看。平原还在,灰色的,褐色的,黄色的,大片大片地铺展开去。烟也在,不是昨天那一缕了,是新的,从另一个方向升起来,还是细细的、直直的,像一根手指指着天。
“两处。”阿大说。
林雪梅也看见了。除了东北方向的烟,东边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缕,更细,更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有。
沈弈用燧石在地上刻了一道记号,指向东边那缕烟。“那边也有人。”
三个人下山。下山的路比昨天好走了一些,水退了,石头干了,不滑了。沈弈走得快,林雪梅跟得紧,阿大走在最后,鱼叉当作拐杖,戳在石缝里,稳当。
下了山,走到洼地里。洼地里的水又退了很多,只剩薄薄一层,踩上去水刚没过脚背,水底的沙子和碎石硌脚。林雪梅把鞋脱了,光脚走,沙子磨脚底,痒痒的。
穿过洼地,翻过一个小土坡,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树不高,比人高一点,枝条很细,叶子落了大半。沈弈停下来,蹲在地上看。地上有脚印,不是人的,是动物的,蹄印。
阿大蹲下来看那些蹄印,用手比了比大小。“鹿。”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树林不密,走进去光线暗了一些。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混着土腥味,闷闷的。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亮了一些,出了树林。树林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不大,中间有一间木屋。木屋很小,比岛上的木屋还小,是用圆木搭的,屋顶上盖着树皮,门关着,没有窗。
沈弈走过去,站在门口,侧身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推开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沈弈等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走进去。里面只有一间,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一个睡袋,睡袋瘪着,没人。墙角堆着一些东西,几块干粮,发了霉,长了绿毛。一个铁皮炉子,炉子里面有灰,灰是凉的。一把斧头,铁头,木头把,把手上缠着布条,布条磨破了。
沈弈拿起那把斧头,把自己带来的石刀放在桌上,把斧头拎在手里,用拇指试了试刃,没开过。他看了看屋里的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炉子里的灰,灰很细,很凉。
“走了好几天了。”他站起来。
林雪梅在屋角发现了一个木箱,箱子没锁,打开,里面是几件衣服。棉袄,裤子,都补过了,补丁摞补丁。最下面是一本书,书皮没了,书页发黄发脆,边角卷起来了。
她翻开第一页,字是手写的,钢笔字,工工整整。第一行写着“水来了,房子塌了”,第二行“村里的人走散了”,第三行“我一个人往北走”。
林雪梅往后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写了几行字。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越来越淡,有些字模糊了,认不出来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北边有人,我去找他们。”后面就没有了。
林雪梅把书合上,放进木箱里,把木箱盖好,放回原处。她不知道写日记的人是谁,不知道他找到人了没有,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但她觉得,应该让这本书留在它该在的地方。
阿大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远处。他的鼻子动了两下。
“有人来过。昨天。”
沈弈走出去,蹲在地上看脚印。脚印不深,但很清楚,一个人的,从西边走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往东边走了。脚印很新,边上的土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