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28)
北边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河里的水又涨了,码头被淹了一半,木桩泡在水里水痕比前天高了一大截。
方磊蹲在码头边上看水,水面上漂着树叶树枝烂木头,水里泡着一只死老鼠。他用棍子把死老鼠拨开,说涨了。老吴说涨了,你起来吧别蹲那儿了。
方磊站起来裤子湿了半截拿老吴的衣服擦,老吴一脚踹过来,方磊躲开,鞋陷进泥里,拔出来带出一团黑泥,甩了甩穿上。
这场雨一下就没停,不大不小不急不慢,很有耐心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天上用筛子不停地筛。雨声让人心慌。所有人坐在屋里听着雨声,谁也不说话,孩子们困在屋里憋得难受在炕上翻跟头,小满翻了一个又一个,英子数着数着数乱了。
小满从炕上翻下来,脑袋磕在门槛上,哇哇大哭。田秀把他抱起来摸了摸脑袋,鼓了一个包,没破皮,哄了哄不哭了。小满把阿大给他刻的那匹木马攥在手里,木马的鬃毛已经黑了,被小满的手摸脏了。那匹木马没有上漆,松木的,纹路很清楚,他把它塞在枕头底下,晚上枕着睡。
兰坐在炕沿上缝衣服,针是石头用铁丝磨的,线是树皮绳拆开的细丝。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的,缝的是陈旭那件旧棉袄。棉袄破了好几处,袖口磨毛了,肘部破了一个洞,她找了块颜色相近的布,比了比大小,剪成圆形,贴上去,沿着边缘一针一针地缝。陈旭坐在门口,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雨。他没回头,但也没走。
雨停了,天晴了。天比之前更高,更蓝,蓝得让人想哭。方磊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这天真好看。
林雪梅也仰着头看天,云一丝都没有,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把地上的水晒干了。她想着北边那些村子,想着那些地窖,想着被石头封住的地窖口。雨停了,水退了,那些地窖会不会被水灌满,里面的人会不会被水泡着。她不敢想了。
阿大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根鱼叉,叉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走到码头边上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摸,站起来说水又退了。林雪梅也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比前几天凉了很多。她说,天快冷了吧。阿大摇头。不是冷,是水下面的温度变了。他说水在动,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底下的水是凉的,翻上来就凉了。
秋天的风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北边来的风,把芦苇吹得东倒西歪,芦花开了,白茫茫的一片,从岸边一直铺到天边。方磊说芦花能编扫帚,老吴说编吧。方磊抱着芦苇秆坐在空地上编,编一把歪一把,编一把歪一把,老吴看不过去,蹲下来手把手教他,方磊学会了,编了一把像样的。
英子跑过来要了一把小扫帚扫院子,扫不动,拖着走,在泥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雁群从北边飞过来,排成一个人字,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去。英子仰着头看,大雁!大雁往南飞了。林雪梅也仰着头看,大雁飞走了,冬天快来了。粮食够不够吃,棉衣够不够穿,柴火够不够烧。王秀芬已经开始准备了,把夏天的衣服拆了,棉花掏出来絮到冬天的棉袄里。棉花不够,她把旧衣服一层一层叠起来缝进棉袄里,虽然没有棉花暖和,但也能挡挡风。
孙婆婆坐在炕上,把去年攒的羊毛拿出来捻线。羊毛不多,一小团,是去年从一只死羊身上剪下来的。她捻得很慢,羊毛在她手指间搓来搓去,变成一根细细的线,缠在木棍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方磊问孙婆婆这线织毛衣不够吧。孙婆婆说不够,织双手套还凑合。方磊说他手冷,今年冬天肯定冷。孙婆婆说冷就多穿点,饿就忍着,忍忍就过去了。
方磊不说话了。
林雪梅坐在门外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云,阿大蹲在她旁边磨鱼叉。叉尖已经很利了,他还在磨,把尖头磨得更细更尖。东南方向的天边出现了细细的直直的烟,不是一缕,是两缕,不是北边来的,是东边来的。林雪梅站起来,走到码头边上看那片烟。石头也看见了,端着望远镜看了好半天说那边有人,不是周卫国,不是吴长河,那边是东边是她们没去过的地方。沈弈说烟很淡,人不少,火堆不大,离得还很远。
方磊问会不会过来,沈弈说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石头说会,东边没吃的了,就只能往西边来。方磊说我们也没吃的。石头说他们不知道。
沈弈站了很久,转身走到仓库里,把那几根没用的**取出来,用油纸包好,放在一个干燥的角落。又把那几箱子弹搬到掩体后面,码整齐,盖上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