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囤货种田吃火锅(336)
沈弈站在码头上,用望远镜往北边看。北边的天际线清晰了,能看见山,能看见树,能看见水面。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烟没了,灰没了,硫磺味也没了。
石头说过去了。沈弈说也许。石头说灰停了,地不冒烟了,人又能活。沈弈没说没,他看见的是北边还有人,船,很多船,从北边往南边来,黑压压的,挤满了水面。
方磊也看见了,脸白了,船,很多船,不是东边来的人逃难的,是有组织有队列的,前面的船大,后面的船小,船与船之间用绳子连着,像一条长龙。石头说至少有上百条船。方磊说他们来干什么。石头说看看就知道了。
船队没有靠岸,在北边的水面上停下来。最大的那条船上站出来一个人,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喊话,说他们是北边来的,没有恶意,想借个地方歇脚。沈弈站在码头边上,说岛太小,歇不了这么多人。那人说不上岛,就在水面上歇。沈弈没回答。
那天夜里,船队停在水面上,船与船之间用绳子连着,随着水波轻轻地晃。船上点着火,火光映在水面上,把水染成了橘红色。岛上没人睡得着。方磊蹲在掩体后面盯着那些船,眼睛瞪得溜圆,眼皮打架了还硬撑着。老吴说去睡会儿,换我来。方磊说不困。
天亮了之后,那人又喊话了。他说船上的粮食快吃完了,想用东西换粮食。沈弈说拿什么换。那人说布,铁锅,盐,药。沈弈说先拿盐来换。那人挥了挥手,一条小船从船队里划出来,船上放着两坛盐,盐很白,很细。
沈弈让人搬出两袋红薯放在码头上,那人打开袋子看了看,点了点头,搬上船走了。方磊说那么多船,就换两袋?老吴说先试试,看看人怎么样。方磊说人怎么样。老吴说还行。
接下来几天,北边的人每天都来岛上换粮食,拿盐换,拿布换,拿铁锅换。他们说话不多,换了就走,不聊天,不进棚子,不喝免费的水。孟长根说这些人是当兵的,走路有规矩,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石头也看出来了,端枪的姿势,不是民兵,是正规军。
沈弈问那个人他们从哪儿来的,北边发生了什么。那人沉默了很久,说北边什么都没了,地裂了,房子塌了,人死了大半,活着的人上了船往南边走。他们走了半个多月了,一路走一路死。
沈弈说这儿也不是长久之地。那人说能待多久是多久。沈弈没再说了。
林雪梅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想着阿大说的话,那些船不是周卫国的,不是吴长河的,是陌生人的,从很远的地方来。阿大站在她旁边,鱼叉插在泥地里,手按在叉柄上。那些船上有人跳进水里,在岛的东边浅水处摸螺蛳,摸田螺,摸河蚌。有人上岛砍芦苇,有人挖野菜,有人在岸边生火做饭。沈弈安排人看着他们,他们不乱走,不靠近仓库,不进菜地。规矩很好,像是被人教过的。
领头的那个人姓陆,叫陆远山,以前是个营长。部队打散了,极寒来了,他带着一些人活下来了,丧尸来了又活下来了,地裂了活不下了才上了船。他站在码头上跟沈弈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不低。他说他手里有枪,有人,有船,打岛上有把握,但他不想打。打下来又能怎样,人死光了,地也荒了。
沈弈没接话。陆远山看着北边的方向,看了很久,问沈弈能不能让他们在岛上住下来。不住你们的房子,不住你们的菜地,就住在东边那片空地上,跟孟长根他们一起。沈弈说可以,但要有规矩。陆远山说你说。沈弈说了几条,不偷不抢不杀人,粮食自己种,水自己打,病了不找岛上的人,死了不埋岛上的地。
陆远山说行。
当天,陆远山的人在东边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他们的棚子搭得又快又整齐,一排一排的,像部队的营房。孟长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人搭棚子,说这些人干活真利索。他儿子小孟说人家是当兵的,当兵的人干啥都快。孟长根没说话。
天越来越冷了,风从北边来,把芦苇吹得东倒西歪。芦花被风吹散了,满天都是,像雪花。英子说下雪了,王秀芬说不是雪,是芦花。英子说芦花好像雪,王秀芬说像。
沈弈把岛上所有能打的人叫到屋里,说了陆远山的事,说他带了一百多条船,三百多号人,有枪有子弹。如果他们想打,岛上的这些人挡不住。但陆远山不想打,想住。石头说能信吗。沈弈说信不信都得让他们住,拦不住。方磊说那就让他们住,住久了就熟了,熟了就好说话了。老吴说熟了也不一定好说话。方磊说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