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104)
“当时你祖母说要把她许配给你,我与你父亲都不大同意,如今送给了萧起淮,倒算是件好事……二郎?你可听到母亲的话了?”
说了半晌都没收到任何答复,大太太拧了拧眉头,起身要推醒自己的傻儿子。
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萧起轩,他已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我去问阿萝。”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大太太才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愤愤地放了下去:连婚约都没定就失态至此,若当真由着他娶宋漪岚为妻,往后这萧家还不得直接改姓宋了?
萧起轩却顾不得这么多,此时此刻,在他脑海中飞快打转的,只有见到阿萝问个清楚这一件事。
直到行至慈安堂门口,他才稍稍冷静了些许,沉沉吸气,按下了那抹萦绕心头的烦躁。
“二少爷这会怎么有空过来?”正坐在廊下打扇的红袖远远便瞧见了萧起轩的身影,微讶道,“真不巧,老太君用过午膳刚刚才歇下,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必惊扰祖母,”因着心中急切,连说话时的语速都比平日要快了许多,“我是来寻阿萝表妹的,劳烦红袖姑娘请她过来。”
红袖眸中的讶异不由地更多了些,这还是二少爷第一次来慈安堂寻表姑娘。
不过有些话她在心中想想便是,却不好问出来,只笑道:“也不巧,表姑娘半刻钟前出发去苏府同苏二姑娘辞行去了,这会儿马车应当刚刚出发吧。”眼角的余光正巧扫到了提着水桶往外走的春袖,“春袖,表姑娘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春袖脚下一顿,瞧见站在红袖不远处的萧起轩,赶忙向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怯生生地应道:“回二少爷,姑娘也没说,不过因着苏二姑娘的性子,说不定会用过晚膳后才回来。”
萧起轩的目光微微沉了一沉:晚膳后回来,便意味着他今日应当是见不着她了。
这念头不过升起片刻,他便又有了新的决定,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便提步匆匆离去。瞧着方向,似乎是往外院去了。
“红袖姐姐,二少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呀?这么匆忙。”等萧起轩走远了,红袖才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不会是追咱们姑娘的车驾去了吧?”
“你这小丫头,这会儿胆子倒是挺大。”红袖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额角,旋即也抬眼看向萧起轩离去的方向,柳眉轻拢,“二少爷方才也没说是什么事,瞧起来应当是十分要紧的事才是。”
春袖眨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垂的眸子里,却飞快闪过了一道光亮。
——
阿萝这会儿却是刚坐上前往苏府的马车,神色里带着难得的惬意与轻松。
宽敞的车厢里摆了一座小小的冰山,及春蹲在一旁拿团扇轻轻扇了扇,整个车厢当即满是清凉。
“没想到姑娘您难得出一次门,就赶上小马车车辕坏了,只能换大马车出来。”及春笑嘻嘻地在阿萝身旁坐定,倒了一盏茶递了过去,“奴婢还以为这趟出不来了呢,不过这辆大马车,不是一向只有老太君出行的时候才用么。”
“有得坐就是了,你管它那么多作何?”阿萝没什么形象地拿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里捻着一块白糖糕,吃得津津有味,“难得姑祖母许我单独出来,就是让我走着去,也不无不可。”
“……”及春沉默着看了她家姑娘一眼。
她家姑娘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以她的容貌走在外头,怕是要惹出大问题来的。
要不然老太君这两年怎么将她的行动拘地越来越严了呢?别说让她走着出去了,就连独自坐在马车里,老太君都担心会出意外。
不过左右苏府离得近,这么短的路程,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及春自得其乐地想到,却忘了这世上有句老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驶到一半的马车猛地停下,险些让阿萝将手中的白糖糕也一并甩出去。
只听一道嚣张的声音自车外传来:“这是谁家马车?没看见小爷正同人说话么,是诚心同我们郡王府过不去?”
阿萝和及春面面相觑,神色中不由都添了一分凝重。
这声音阿萝听过的次数并不多,可在临州内会如此嚣张的人,同样也不多。
“嗬,车上的人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连郡王府都敢视若无睹了?还不赶紧滚出来给小爷赔不是!”永平郡王世子赵正康的声音再度传了进来。
随后响起的,是车夫哆哆嗦嗦的声音:“表、表姑娘,是郡王世子……”
阿萝有些头疼地掐了一下眉心,对于自己没听老太君的话多带几个护院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