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117)
萧起淮撑着脑袋,侧眸打量了阿萝一番,那近乎钻研的目光看得阿萝不自觉地往及春那靠了靠,目露警惕:“表哥这般看着我作何?”
“就是好奇一下表妹到底有何魅力,能把我那位一向对老太君和大太太言听计从的乖二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阿萝:“……”她怎么又忘了有的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呢?
“你又扯到哪里去了,二表哥为人自持,何时五迷三道了?”阿萝瞪了他一眼,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脑海中浮现起几刻之前萧起轩怪异的行径,又轻咳道,“兴许二表哥不知道你我婚事,是当真觉得你邀我共乘的举动不妥呢?”
萧起淮双手环胸,轻啧道:“表妹如今连自己都骗的本事,着实令人惊叹。”
惹来阿萝又一记瞪视。
只是瞪来的眸子里水波粼粼,与其说是怒目而视,倒更像是娇嗔。
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脊。
阿萝犹自不觉,低声道:“二表哥此前对我好,大多是因为认定了将来姑祖母会将我许配给他,在二表哥心里,恐怕早就将我当成了妻子。要是当真如你所说,二表哥知道了你我二人婚事,那一时想不开,分属人之常情了。”
至于是谁告诉萧起轩她要另嫁他人……
自从她与萧起淮亲事定下后,大太太眼见着待她和颜悦色许多的态度,已是不言而喻了。说不定还在萧起轩面前添油加醋,将自己形容成一个贪图萧起淮权势,一心想要荣华富贵的女子。
思及此处,阿萝不禁轻叹一声。先不说她与萧起轩从来没有正经议亲,自从发觉大太太不喜自己与萧起轩走得太近后,平日里二人的交际她已是能免则免,大太太却还是一心将错处归到自己身上,真是好没道理。
可还不等叹息声尽,对面的阴阳怪气又先一步飘了过来:“表妹又舍不得了?”
“萧起淮你有完没完?”阿萝没好气地回声呛道。
萧起淮挑了挑眉:“不准备继续装下去了?”
“阿萝怕还不到京都先被表哥气死,未免表哥被阿萝连累地折寿,还是不费那些功夫的好。”阿萝弯着嘴角,笑得很是贴心。
开玩笑,从临州到京都要走大半个月。看萧起淮的样子就是不准备出去骑马的,那要她忍着他的阴阳怪气大半个月,她怕自己被憋死。
“那我还要谢谢表妹不成?”
“表哥不必如此客气,应该的。”
“呃……”一声弱小又无辜的声音自角落传来,正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二人齐齐望去,只见所在车厢一角的及春弱弱举手,“奴婢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萧起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问。
“方才姑娘您说,您与三少爷,已定亲了?”及春双眼迷茫地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是何时的事?为何奴婢从未听说过?”
阿萝:“……”
萧起淮:“……”
第55章 途中
及春的眼中除了迷茫之外, 还隐约透着些微的惶恐,圆瞪的眸子简直就是把“我不明白”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换了平时,及春哪怕心中困惑, 也绝不会将这个问题述之于口。虽说阿萝待她不似寻常主仆, 她也时常在阿萝面前没大没小的,但对于一些阿萝不愿意多说的事, 她也不敢轻易开口。
可当听到她家姑娘与三少爷之间显然早有思量的对话, 她心中的震惊已顾不得考虑旁的事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这一日日跟在阿萝身边,怎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莫非她其实有什么间或耳聋的毛病?
萧起淮靠回到车壁上, 似笑非笑地朝着神情尴尬的阿萝勾了勾嘴角:“表妹, 问你话呢。”
阿萝:“……”她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么……总不能让她大喇喇地同及春说她家姑娘的亲事定了,对象是那个她曾避之不及的三少爷?
及春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心虚地看向阿萝:“奴婢是不是问错话了?”
“……倒算不得问错。”只是当着萧起淮的面被问了这个问题, 让她觉得有种微妙地羞耻感罢了。
阿萝抓着扇子胡乱给自己扇了两下,试图降低一些颊边的温度。可目光往左看是萧起淮笑意渐浓的桃花眼, 往右瞟是及春欲言又止地困惑,哪边都让她心底发飘,干脆垂眼研究起自己裙摆上的纹路:
“月前姑祖母修书到回侯府与父亲提了我与三表哥的……婚事, 如今已换了庚帖,算是定下了。”阿萝咬着牙根, 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萧起淮瞧好戏般的目光, 转眼看向及春, “这桩婚事虽是我挑的,但来日到了京都,若有人问起, 还是得说万事由姑祖母与父亲定夺,你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