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185)
萧含秋还泛着光的眸子登时亮了起来,可当余光扫见阿萝,又不自觉地绷紧了嘴角:“贵人赏赐的物什,都珍贵地紧,还是姐姐留着自己用吧,我那儿什么都不缺。”
阿萝勾了勾嘴角,低头整理衣裙。
“都是京中时新的衣料首饰。往后你要在京中女眷中行走,手中哪能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萧含珊握着萧含秋的手,不轻不重地说道,“去挑,这点东西,我还是处置地了的。”
萧含秋一怔,长姐说话的语气和神色都与往日别无二致,可她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容不得她再反驳分毫。
好在宋漪岚还是老老实实地坐着,并没有要跟着自己去挑选的意思,当下也安了心,跟着那名叫丹若的婢女进了里屋。
“表姑娘,请用茶。”芙蕖笑盈盈地将茶盏放在阿萝跟前,而后在萧含珊身后站定,全然没有退下的意思。
萧含珊红唇微抿,看向阿萝:“祖母可有什么吩咐要你带来?”
“姑祖母只是担心表姐的伤势,让表姐千万保重身体。”阿萝温声道,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眉心微微蹙起。
抬头略带羞赧地看向芙蕖,“这茶喝着有些涩口,屋中可有槐花蜜?”
萧含珊的习惯,几丝橘皮半勺盐,从不加甜味。
芙蕖果然露出迟疑之色:“屋内并未备蜜。”
“那就请芙蕖姐姐为我取些蜜来。”阿萝一团和气地笑着,“姐姐放心,我这丫鬟也是能在老太君屋里行走的,定能照顾好表姐。”
她眼中水波流转,又点了下案上的香炉:“这香有些闹人,我记着表姐最喜苏合香,一并换上吧。”
芙蕖:“……”
萧含珊跟着开口:“既是表姑娘的吩咐,你就速速走上一趟。莫叫父亲觉着我屋中人轻狂,连表姑娘都敢怠慢了。”
芙蕖忍不住又看了阿萝一眼。
虽不知道这位表姑娘同主家是什么关系,只这容貌与气度,瞧着应当也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既是大家闺秀,又是亲戚,有些吹毛求疵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年岁不大,屋里又有丹若照应,自己离开片刻应当裹不出什么乱子。
掂量清楚了,芙蕖心下稍定,面上依旧是盈盈笑意:“那就劳烦这位姐姐辛苦片刻,婢子去去就来。”
及春也笑盈盈的:“不必着急,此处有我呢。”
话是这般说,可芙蕖才一离开,及春便闪身站到了门侧望起了风,原本还满当当的堂屋便剩下萧含珊与阿萝二人了。
萧含珊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阿萝身上:“你与过去,不一样了。”
没料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阿萝不由微愣一下,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嘴角:“在家日日闲散,确实懒怠许多。”
萧含珊没搭话,目光定定地落在阿萝身上。
不,她是更从容了,举手投足间比在临州时要更加的气定神闲。
生出了底气,说话时便有了难以忽视的笃定感。
“表姐的伤势如何了?”萧含珊不说话,阿萝却不能白白浪费这独处的机会,她拢着眉心,眸中既有担心又有迟疑,“姑祖母问起时,表叔父说得委婉,阿萝也不敢多问……”
萧含珊的脚究竟是谁伤的,阿萝知道的一清二楚,以她平日里的作风,萧大爷就算说得不一样,她也定然不会在明面上驳了长辈的话。
“跛子如何走路,我便是如何了。”虽已过去月余,可提起自己的脚伤,萧含珊的眉眼间还是不期然地笼上一层阴霾,又听出她话语里迟疑,面色便更淡了,“父亲是如何向祖母解释的?”
阿萝咬着嘴角,犹犹豫豫地将萧大爷的解释说了。
萧含珊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父亲此前已经叮嘱过我了,不过担心我在祖母面前漏了破绽,这才不愿让我也去迎一迎祖母。”
她的手轻抚上自己的一侧脸颊,浅浅地笑了:“父亲也是多虑了,他的教导,做女儿的哪有违背的份呢?”
娇靥柔嫩,吹弹可破,但她依旧能感觉到颊上火辣的痛感,痛得她头晕目眩,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萝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表姐是要入王府做侧妃的贵人,表叔父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了些。”
“父亲管教女儿,哪有什么过不过的。”萧含珊平静道,“若不是顾忌着婚事,恐怕还有更过的。”
阿萝沉默一瞬,又轻叹一声:“表姐有什么嘱咐便说吧,阿萝力所能及之处,定没有不受的。”
她费心将屋里伺候的都遣出去,定然不会是只想要向她诉一诉苦。
萧含珊低声道:“我想与你做一门交易?”
阿萝不解:“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