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202)
阿萝去探她,哭成了一个泪人,二太太却笑着问她,二爷送的竹笛断了,能不能做一支新的给她,她想吹笛子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笛子还没做完,院中已挂满了白幡。
那个时候阿萝也想问一句,何至于此?
阿萝轻轻抚着由苏可亲手缝制的宋字,低低叹了口气:“收起来吧,明日叫春悦送去沉云轩,就说是苏府送来的谢仪。”
及春上前结果,到底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姑娘此前不是说要挑个少爷闲暇的时候,亲自送过去么?”
“拖了许多时日了,总撞不到一块,还是算了。”阿萝沉静道,见及春揪着眉头还想问什么,抬手挑了一本账本推了过去,“这是咱们房中的小账,你拿去收好,今后也该规整起来了。”
及春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上提问,抱着貂裘丢下一句“奴婢先将衣裳收好”,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阿萝弯了弯唇角,将推出去的账本又收了回来。
心下却又有了新的顾虑:既然连及春都发现了自己在避着萧起淮,那他这个当事人,只会更加清楚。
今日突然过来,当真是来寻哥哥议事的么?
她抬眸看了眼窗柩。
那是个胆大妄为的浑人,自己在老太君的小跨院住着他都敢半夜敲她的窗,而今的韶院院墙虽比在临州时高上几分,但对他萧起淮来说,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阿萝有些头疼地压了压额角,忍不住腹诽几句粗话。
好在这回她是失了算,提心吊胆了几日,没等到萧起淮半夜来敲她的窗,倒是等到了苏可邀她出去的帖子。
春意居请了临州来的梨园大家连唱三日,还有今年新制的梅露,一时间一座难求。
苏可上京后许久未听乡音了,央了苏大人定了个雅座,邀阿萝一道前往听曲。
第91章 外出
春意居是以各色美酒闻名的, 也有许多甜口清雅的果子露,很受京都女眷的喜爱。
既有酒,自然也少不了佐以美酒果子和歌舞, 伶人杂耍说书人, 隔一阵便换一拨节目,何时来都能凑个新鲜劲。
老太君这般重规矩的人, 年轻的时候也爱往春意居去。雅座里几壶果子露, 几碟瓜果,同手帕交一道听园子里头唱曲,兴致来了, 也会学着那些文人雅士, 提上几句诗,算作闺趣。
苏可一向贪玩,要她耐着性子听曲是难,可要说可以尝尝新出的梅露, 怕是也不在乎听戏乏闷了。
阿萝不疑有他,趁着冬日融融, 坐上了前往春意居的车驾。
回京也有数月了,她却鲜有出门闲逛的时候,这春意居于她而言也是个新奇去处, 听着车外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心中不免也有了几分期待。
及春也觉着新鲜, 挑着车帘往外瞧, 连冷都顾不得了:“姑娘您闻,好香的枣泥糕!好大的糖葫芦!好精致的糖人!”
阿萝直笑:“怎么瞧见的全是吃食?”
及春扭过脸,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奴婢没记错的话, 最喜欢这些小零嘴的,是姑娘您吧?”
阿萝探手作势要揪她的腮肉:“好哇,还敢编排你家姑娘。”
打打闹闹地,少女开怀又清甜的笑声惹得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回头多看几眼。
等到了春意居,又是截然不同的繁华景象。
堂屋开阔,搭了戏台,又以屏风做隔,分开几桌,隔出一条小道供仆从来回穿梭,囊中羞涩的文人墨客便在此处饮酒,时不时高谈阔论一番,引得满堂叫好。
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与各府女眷们却不在此处逗留,由个才留头的小厮引着上了二楼,穿过游廊,一下子隔绝了下头的吵闹,进了一片幽静之所。
“苏姑娘所订天字一号房,姑娘请。”小厮推开门,手中还拿着进来前阿萝递给他的名帖,恭敬地拱手作揖,“奴唤稚童,姑娘有什么吩咐派人唤奴一声既可。”
阿萝略一挑眉,苏可信上说托苏大人定了雅座不假,可如此待遇,当真是苏大人准备的?
天字一号房,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阿萝!”
就在阿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自屋内屏风后探出个脑袋,杏眸娇颜,不是苏二姑娘还能是谁,“快进来快进来,才上了燕窝糕和芙蓉酿呢。”
阿萝这才放了心,脱了绣鞋进门,边解帷帽边嗔道:“怎么也不等我来了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在绕过屏风瞧见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的萧起淮时戛然而止。
桃花眼挟着意味不明的轻笑,直直落在她身上:“表妹如今见了我,怎地连话都不愿说了?”
“阿萝你听我解释。”苏可轻咳一声,扯扯阿萝袖角,见她目光扫来,连忙先一步搂住她的手臂,“我原是不答应的,是萧世兄说你们二人起了误会,不想阿萝到时带着委屈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