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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灼灼(214)

作者:枕阙 阅读记录

某人出口成章的时候,很显然,是心情不好。

阿萝轻咳一声,转开视线:“太后几句玩笑话,你知道地也太快了。”

“圣上当着百官的面,亲口夸赞了你父亲,很难不知道。”

没想到其中还有圣上的事,阿萝蹙了蹙眉头,将方才宫宴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我此前还想,太后娘娘是不是看在你或是哥哥的份上才额外给了我恩典……”

萧起淮不以为意:“大长公主是什么意思尚未可知,太后大抵是听了圣上的安排。表妹觉得是看在我和宋文煦的份上,其实也不算有错。”

阿萝眨眨眼,眸中写满了认真。

温香软玉在怀,怀里的人儿却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心思。萧起淮凝着眼前娇靥,眸光比寻常亮了几分:“表妹想知道,圣上为何如此忌惮我与宋家结亲么?”

阿萝思忖道:“因为哥哥为太子做事,圣上不想表哥也为太子做事?”

“此为其一……”他拉长了尾音,果不其然地见到阿萝瞬间专注的目光,“表妹想知道?”

阿萝忙不迭地点头。

萧起淮勾着嘴角,凑到阿萝耳边,近似呢喃:“求求我。”

第96章 谢礼

萧起淮大多时候都是没个正形的样子, 她早就习以为常。

可不知是因为上回见面后二人之间地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还是因为方才的情形令人太过紧张。听他语调低哑,似醉非醉, 阿萝的心跳竟不自然地快了几分。

她缩了缩脖子, 将双颊埋进大氅毛领之中,瓮声瓮气地问道:“表哥喝了多少?”

萧起淮目光炯炯, 亮得有些灼人。

过去也见过他饮酒, 他酒量似乎不差,从未有失态的模样。这会也是,不仅能在晋王眼皮底下从后宫将她捞走, 还能揽着她稳稳坐在屋脊之上。

若不是那股萦绕在鼻尖、难以忽略的淡淡酒气, 她都发觉不了他是饮了酒的。

“不多,不过是圣上兴致高,命人取了‘论语玉烛’与臣下同乐,”萧起淮勾了勾嘴角, 笑意懒散,“既是酒令, 哪有不喝的。”

论语玉烛是前朝传下来用于宴席上行酒令的器具,顾名思义,用银器制了几十支银签, 放在筒中,上半截是论语, 下半截就是具体的酒令。

其中不少是需要众人推举所得, 他如今风头正盛, 除了诸如年岁最长者、持令者,其余文辞都被推到了他的头上。就连“官高”都被他们歪曲成“官职升得最快的”,也被劝了一杯。

阿萝一时无言:“竟不知道表哥在朝中人缘如此之好。”

他无所谓地勾勾嘴角, “算不得什么,过去在军中喝得比这多得多了。”

“不多喝些,怎么在晋王离席后找由头出来救你呢?”

阿萝心鼓如雷,终是承受不住,避开了上方的潋滟目光:“表哥醉了。”

萧起淮哼了声:“真醉了才好。”

他目光沉沉,收紧了环在柳腰上的手臂,肆无忌惮得盯紧了她:“表妹当真觉得我醉了?”

全然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心头的慌乱感比在春意居时更甚,阿萝唇角紧抿,只觉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烧灼,就连清霜似的月光也压不下双颊温度。

她就不该离开畅园,平白让他有了一个逼问自己的机会!她素来小心,怎就在宫中着了那个陌生宫女的道?

紧绷了一日的神经、躲避晋王时的慌张、被他步步紧逼的恼意,连带着懊悔一股脑地涌上心头,猝不及防地化成连串的泪珠簇簇下落。

温热的泪珠挂在腮边却有些凉,激得她愈发委屈。

其实并没有到要哭的地步,许是宴上饮了几杯果子露,多多少少也有了几分酒意,连情绪都控制不住了。

阿萝吸了吸鼻子,到底还是不想在他面前服软,低头去袖中摸自己的帕子,垂首间泪珠洒在他的胸口,洇开点点泪痕。

未等她摸到,一方靛青锦帕已小心翼翼地覆在眼下。

头顶上方传来长长一声叹息:“平日里最是伶牙俐齿的,不气死我不算完,今日怎就委屈成这样了?”

她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哭得或是梨花带雨,或是泪眼朦胧,都不过是她拿捏人的手段。

相识多年,唯有两次例外。

可这回,与此前的又大不相同。

泪珠沾在长睫上,颤颤巍巍地,说尽了委屈。

“要你管。”她赌着气,听他这般说,语气更硬了。

寒冬腊月,在冷风里落了泪,眼下的红痕愈发重,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瞧着可怜巴巴的。

萧起淮低眸,半垂的眼睑遮住了眼瞳中轻闪的微光,黑沉一片,瞧不出其间情绪,只收着力道,拿帕子一点一点地将娇靥上的泪珠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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