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灼灼(268)
门房嘴边谄媚的笑意瞬间僵住,待巧星应下,才如梦初醒,讪笑道:“大姑娘玩笑了,奴何德何能,得大姑娘如此抬举。”
阿萝却全然没有与他多话的打算,携了苏可的手往里走:“叫你受委屈了。我出门前让春悦准备了山药紫薯糕和清明粿,你尝尝可有得你一二分真传。”
眼见阿萝并不理会自己,巧星又已先行进了院子,门房脸上红白交替,竟伸手就要去拦住阿萝再做理论。
及春眼疾手快,一个扫腿踢在他的膝窝,立时让他扑到了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大姑娘的路,也是你能拦的?!”及春厉声斥道,“再敢对姑娘不敬,仔细你的皮!”
不知是疼得还是被及春骂得,他原本因激动而泛红的脸此刻苍白一片,讷讷道:“是奴逾越了……”
这一次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唯有几只雀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嘲笑着他的狼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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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刚刚好生厉害,三言两语就说得那恶仆憋不出话!”直到进了无尘居,苏可还满脸兴奋,“你说要将他放到庄子上的时候,他脸都白了!”
阿萝顺着她的话笑道:“这恶仆胆敢欺负我们苏二姑娘,阿萝自然不能轻饶了他。就让他到庄子上,对着空气杂草耀武扬威去吧。”
她陪嫁中的庄子大多是宋陌为她准备的,只有京都北郊那处是侯府给的。修柏亲自去看过,破旧逼仄,只有个老佃户带着儿女住着,听临近的村民说,那是家出了名的泼皮无赖,自己有田不去种,天天往别家讨要粮食。
好听了说是个庄子,实则就是块荒地。
——将这等眼高于顶的小人送去清心静气,甚是合宜。
苏可敛了笑,忧心忡忡:“我看这侯府待你实在不像话,先前拘着你不让你和外头交往,如今又让府里仆从这样怠慢你,再有大半个月就是你的婚期,从侯府出嫁,当真不要紧么?”
大婚那日最是忙乱的时候,万一那位侯夫人要搅和,阿萝这做新娘的又如何应付得了?
阿萝纳罕似的上下打量苏可一眼,探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脸颊,调侃道:“让我瞧瞧是谁假冒了苏二姑娘,竟到我面前装神做鬼。”
“哎呀!”苏可拍落了阿萝的手,嗔道,“还不许我也动动脑子了!”
阿萝笑吟吟的收回手:“可儿放心,我若无万全的准备,又哪里敢这么贸贸然回来。”
别说她如今捏着张氏最大的把柄,就是以萧宋两家的关系,张氏也不会想不开在她大喜之日动手脚。
不过是知道自己不会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她一般见识,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膈应自己罢了。
“说来还不曾问你今日怎有空过来,总不成是来寻我放纸鸢的吧?”她饶有兴趣地拿起那只蝴蝶样式的纸鸢,笑道,“可惜我这院子现下没什么空闲的地方,怕是放不起来。”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苏二姑娘眉眼间的跳脱全都被气闷所取代:“还不是那些官府女眷,说是踏春游玩,结果不知她们从哪儿知道你我交好的事,一字一句都是打探你的消息。”
阿萝挑了下眉:“哦?她们想知道什么?”
苏可却一下子噤了声,瞅向阿萝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将那些话说出口。
她不说,阿萝就只好自己猜了:“莫不是与晋王有关?”
倒也不难猜,公主府里众目睽睽,难免走漏风声。而所谓流言蜚语,总是要添油加醋才足够引人遐想。
“满京之中谁人不知晋王最是胡言乱语,偏她们还当回事了。”苏可显然也是憋得狠了,当即一股脑儿跟倒豆子似的全给倒了出来,“又说萧三郎冷心冷肺,临近大婚还在日日办差,这桩婚事恐怕只是用来回绝圣上赐婚的挡箭牌。”
“挡不挡的也不是她们嫁,要她们多嘴!”她一旦上了头,说话便不管不顾的毛病还是没改,气恼道,“听说京中许多贵女此前对萧三郎有意,统统都被萧三郎给无视了,保不齐就是为此心中不悦,这才迁怒与你。”
那些贵女们说得信誓旦旦,就是想激她一把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话。于是苏二姑娘情绪上头,拎着自己的纸鸢直接与众人道了别。
偏生听进去的话一时半刻得也忘不掉,反倒越想越担心,干脆吩咐车夫改了道,这才有了侯府门外的冲突。
阿萝见状忙给她斟了盏茶,安抚道:“那等不相干的人,可儿不必为此气恼,挡不挡的,也不是她们嫁。”
苏可捧着茶盏吸吸鼻子,又有些担心:“我听父亲说,萧三郎现下为圣上办差,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之前还与你争执要借我的口约你出门……他这人,当真不要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