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拦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被头顶的光剪碎，零落在她身上。

“我说你——”他提了下被她扯低的衣领，偏头看向旁处，有些烦躁的吸了口气，眸光重新钉在她身上。

“别躲着我啊。”他说。

“张弋凡。”

猝然一瞬，身后有人走了过来，在唤张弋凡的名。

季空铃闻声背脊一僵，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该不会是看到她了吧。

在知道她不听他的话出来后，他会训她吗。

“嗯？”张弋凡把头一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季空铃，眼里淬了冷意，语气很轻，“好久不见了。”

下一瞬，季空铃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张弋凡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别回头看。”

被她触碰的瞬间，张弋凡眼眸微扩，指尖向前一伸，险些回握住她。

季空铃就这样一路带着张弋凡走到了KTV外，毫无预兆的放开了他。

下一刻，她借着他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躲在他身前，悄悄瞥了眼KTV里面的景象。

确认季空远没有跟过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弋凡垂眸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常的动作，轻扯了下唇角，眼里添了笑。

他抬指在她眼前挥了挥，待她回神后，俯下。身靠近她。

“放心吧，他没有看到你。”

“对不起。”她理亏的垂下头。

他揉了揉手腕，偏头去寻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仍是这一句话，“我不是故意躲你的。”

他轻吸了一口气，瞬即站直了身，双手插兜，仰头看了眼头顶黑漆漆的天幕。

人的心，亦如这片天，一眼窥不到底，触手却不可及。

饶是有一丝的光亮，还是会被密布的云层困住，找不到出入口。

凡是与季空远有接触的人，都会主动向他敞开心扉，根本不用他费一点力去想。

可季空铃不同。

唯有她，心像密不透风的墙，严防死守着，连窗都不曾开过。

张弋凡知道哪怕自己朝她走近了一步，却还是离她那样的远。

“你其实不用害怕季空远的，他舍不得伤害你。”他复而低下眼，冷冽的眸子里多了分柔和的暖意，“你的哥哥很爱你，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张弋凡擅长揣摩人心，但他不准备对季空铃这样做。

她关上的那扇心门，他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打开。

“你确定他爱的人里面，有一个我吗。”季空铃当即抬头看着他。

季空远就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分给她一点点爱。

“我确定。”他轻勾了下唇，面无波澜笃定的回道。

“回去吧。”他说。

他向前走了两步，发觉她停在原地没有动，又侧过身来看着她。

“不想回去吗。”

“不是。”她轻应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慢慢走到他身边去，“我们回去吧。”

刚刚发生的事情，季空铃也觉得不可思议。

在季空远出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依靠了在自己身边的张弋凡，丝毫没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这才不对。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全程无言，沉默的走进包厢里。

刚一回到包厢，叶见卿一把将季空铃拉了过去，仔细盘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和张弋凡两个人去哪里了，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默默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通讯录后又关上了手机屏幕。

收好手机后，她不经意间抬眸，又看见了摆在身前的那瓶矿泉水。

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渴意。

她出神的盯着那瓶水，过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做，似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张弋凡见状走到她身边，轻手拧开瓶盖，将手递到她的面前。

“喝吧。”他略微挑了下眉，移开眼不去看她，“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谢谢。”她没再拒绝他，接过那瓶水喝了一口，将它握在手里。

她掀起眼帘，看见叶见卿正在厉久寒的注视下唱着歌。

鬼使神差的，她去看站在身边的张弋凡，对他道：“你不唱吗。”

她的声音不太大，在被歌声填满的房间里，完全被盖了过去。

他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索性又坐到她身边来，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无意识的倾身离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不唱歌吗。”

“我不喜欢唱歌。”他挪开目光。

不喜欢唱歌的话，为什么要同他们一起过来。

她没能问出这一句。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离开了KTV。

叶见卿几乎是闪现到季空铃身边，朝剩下的两个人挥了挥手道：“我要和她一起走，所以你们两个就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