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141)
“当日我就说你这法子不够绝,就该直接下点猛料,让那买布的妇人‘毒发身亡’,来个死无对证,看那林景如和李寡妇如何脱身!一劳永逸!”
施明远眼神阴鸷:“我何尝不想?谁知这贾三贪生怕死,又蠢笨如猪,竟敢阳奉阴违,没按吩咐行事!”
他想起今日堂上贾三那漏洞百出的表演和最后险些崩溃招供的蠢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随即又冷笑一声,捏紧了拳:“不过也无妨,棋子废了,再找便是。此事,他狠不下心,我们便帮帮他。林景如……咱们走着瞧。”
贺孚在一旁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虽也乐见林景如吃亏,但施明远与陈玏智言语间竟视人命如草芥,这让他心中生出些许鄙夷与不安。
然而想到自己在书院处处被林景如压过一头,那份不快与嫉妒终究压过了这丝不安,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神游天外。
另一边,林景如并未直接离开衙门,而是求见了退入后堂的温奇。
书房内,茶香袅袅,却驱不散方才公堂上的硝烟味。
她言辞简练,将今日之事背后可能牵涉施明远等人的迹象,以及自己对此事的判断,条理清晰地禀报给了温奇。
她并未添油加醋,只是陈述所见所疑,至于如何定性与处置,她相信温奇自有其权衡与分寸。
温奇听完,抚须沉吟。
他久历官场,林景如虽未明言,但他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施明远背后的施家,在江陵乃至整个江东都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
他一个知府,纵然有心维护新政,也需顾忌多方势力,不可能为了一桩未落下铁证的“疑案”就直接与这样的地头蛇撕破脸。
“本官心中有数了。”温奇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深沉,“盛兴街之事,关乎新政体面与民生安定,本官自会加意维护。至于其他……景如,你如今身在局中,锋芒已露,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有些事,急不得。”
林景如躬身应道:“大人教诲,学生铭记。今日禀报,只为让大人知晓全貌,以免日后再生事端时,应对不及,学生明白其中分寸。”
温奇点了点头,对林景如的清醒与识大体颇为满意。
此后数日,不知是贾三当堂受杖、下狱监禁的处置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还是温奇随后以“品茗会友”为名,邀集了江陵城中几位有头有脸的世家在内,暗中有过一番敲打告诫,盛兴街竟真的安稳了下来。
那些零星找茬、挑剔食物不干净的声音也消失无踪,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些许生机。
只是,这场生机,仿佛酝酿着更浓厚的风雨一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与此同时,在距离江陵城数十里外的荒僻郊野,一场血腥的厮杀正接近尾声。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一般,映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色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弥散在晚风中,令人作呕。
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结成紧密的包围圈,将中央三人死死困住。
被围在中间的少年,肩头染血、面容因疼痛与怒意而显得格外桀骜锋利的蓝色身影——正是离开多日的骆应枢。
右手紧握着一柄沾满血迹的长剑,左手死死按压着右肩处,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浸透了华丽的蓝绸衣袍,颜色瞬间变得深暗斑驳。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被激怒的狼。
护在他身前的,是同样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平淡、平安。
平淡此刻正以身为盾,死死挡住大部分攻击方向;平安则更侧重于灵活策应,警惕着包围圈的每一丝异动。
两人身上皆有多处伤口,衣袍破碎,脸上也溅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
“平安,你带殿下先走!我来断后!”平淡嘶声低吼,声音因力竭与激战而沙哑。
他深知敌众我寡,若是都耗在这里,必然一起殒命。
“不行!一起走!”骆应枢咬牙,试图挥剑逼退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动作牵动伤口,鲜血涌得更急。
“殿下!”平淡急怒交加,却知此刻不是争执之时。
他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长嘶一声,竟不闪不避,朝着正面黑衣人最密集处冲去!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一道缺口!
“走!”
平安见状,毫不迟疑,一手紧握缰绳,另一手挥刀格开侧面袭来的冷箭,朝着平淡用性命换来的那道缺口,一鞭子抽在骆应枢的马上,冲出重围。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骆应枢,即便平安心中担心着平淡,却依旧要以骆应枢的安全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