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181)
“老爷,方才门房和各处铺子都传来消息……如今外面……外面已经传遍了!说……说咱们二公子因得罪了盛亲王世子,被当街捆拿,拖行示众,颜面尽失……”
他越说声音越小,施政与施明远的脸色也随之慢慢变得铁青。
未等那管家说完,施政已勃然暴怒,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直响:
“骆应枢!!!”
施明远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
他本就惊恐此事外泄,此刻听到流言竟在几个时辰内已传的沸沸扬扬,怒急攻心之下,喉头一甜,那口强撑许久的气骤然溃散,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公子!”管家失声惊呼,扑到床前。
“远儿!”施政亦是大惊,看着儿子面色灰败、不省人事,厉声朝外吼道,“来人!快叫大夫!!!”
畅越院内,顿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那股针对骆应枢与林景如的毒恨,在此刻的混乱与羞辱中,彻底生根,滋长为不死不休的杀意。
-----------------------
作者有话说:感觉亲爹叫儿子的字什么的有点怪,所以就改了一下
第85章 突如其来的关心
林景如不知道, 自己不过是当众与骆应枢争执了几句,将江陵世家之首的施家,得罪了个干净。
彼时她正被队友叫着做马球的最后准备, 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
眼看比赛日子没几日了,内、外、上三舍皆做着最后一搏, 人人都在加练、反复推演战术,毕竟这是一年一度唯一一次能够展现自我实力的绝好机会, 谁也不肯轻易放弃。
也因为这些事,盛兴街之事她反倒暂时搁置了下来,没以往那般精力分散在此。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九月初九。
天光未亮,麓山书院小径两旁的草木尚且带着水露, 一颗颗凝聚在叶尖,晶莹欲坠。
一人匆匆跑过,仿佛也惊扰到了暗自蓄力的露水, 随着跑开的那人一同滴落在尘土之中。
麓山一改往日的沉默寂静,变得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后山的校场上,熙熙攘攘, 正是人声鼎沸之时。
林景如与身边的几个同窗早已换上了青绢箭袖袍, 浓密墨发被一条同色发带尽数缚住, 额前还扎了一道, 衬得眉眼愈发干净利落, 举手投足间, 更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除了她那脸上难掩困倦的脸。
林景如倚靠在角落一根木柱之上,眼睑半阖,双手环胸。纵然耳边熙熙攘攘尽是人声, 也未曾影响她丝毫,呼吸匀长,仿佛熟睡一般。
离正式开赛莫约还有一个多时辰,林景如躲在此处偷懒小憩,倒也不担心耽误正事。
众人来的这样早,一是为了先行将场地安置好,待岑文均及书院众夫子来后,便可妥当迎候入座。二来则是还想趁着开赛前这点时辰,再与大家重新回顾一下早已制定好的战术与走位。
这样的盛事,书院一年也不过两回,一次是春夏之交的端午龙舟,一次便是这重阳的马球。
对终日埋头诗书的众学子来说,难得有这样名正言顺松快日子,自然是要玩个尽兴。
林景如对这些事并无执念,若她只是个旁观者,看看热闹便罢了。偏今年却被其他同窗拉着,一同下场比赛,倒让她头一回真切觉出几分“参与其中”的实感。
只是没想到,这样热闹的盛事,背后所消耗的精力,竟丝毫不输于前些日子她废寝忘食去安排盛兴街的那些日夜。
连着好几日在马上颠簸练习,每日回家便累得倒头就睡。今日又来得这样早,眼下的乌青,挡也挡不住。
趁着还未开赛,她躲在这里闭目暂且养养神。
站着到底不如坐着舒服,好在有根木柱可供倚靠,勉强算是个支撑。
林景如正在放任思绪涣散、混沌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直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走来,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她没睁眼,却感觉到那道脚步声在她身边左右徘徊了几步。忽然,空气中有风涌来,林景如立即睁眼,与此同时拿手一挡——
与此同时,抬眼望去,赫然是面露惊讶的方子游。
他今日也是满身短打装束,护腕、衣襟,乃至系在头上额间的巾带,皆是浓烈夺目的朱红——这是独属于内舍的服色。
外舍则以青蓝作为区别,此刻正散落在校场另一端,泾渭分明。
见她醒了,方子游立刻将手收了回来,朝林景如咧嘴一笑,却又在触及她眼下的乌青时,嘴角的笑意顿时一敛,神情也变得踌躇不安。
“林兄,我……是不是吵着你了?”
林景如将斜靠的身子站直,抬手掩口,浅浅打了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