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213)
往书院山门走的路上,林景如还想再打探些细节。可王班头出来时事情尚且不明,只听了前半截,后面的内情一概不知。
无奈,林景如只得耐下性子,跟着他往衙门赶。
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未杀人,为何要躲?她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谁在信口雌黄。
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知府衙门。
还未进门,便已经看见衙门外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耳边隐隐还传来一道女子压抑的低泣声。
王班头带着她避开了这些人,从小门走了进去。
现在真相是什么尚未定夺,至少在他心中林景如并非犯人。她身份特殊,又是书院学子,为着名声着想,都该低调行事。
“大人,属下已将林景如带回。”
二人在公堂上站定,王班头躬身禀报。
林景如跟在他身后,余光先是瞥了一眼公堂上的情景。
一女子穿着素净,正跪坐在地上,身旁是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首。
林景如记忆尚可,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正是贾三之妻王氏。
至于那被白布遮住的……
她心中一沉。
王氏身侧还跪着一个中年男子,林景如在那人身边站定,朝上首的温奇行了一礼:
“景如见过大人。”
她甫一现身,站在衙门外观望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你推我我挤你的,争相往前凑。
王氏更是激动,手脚并用地跪爬到林景如身边,伸出手厮打起来,一边流泪一边嘶喊:
“你还我夫君……!你将夫君还给我……你还我……”
声音凄惨,听着流泪闻着伤心。
公堂上瞬间充斥着女子的沙哑嗓音,温奇拿起手边的惊堂木,猛地一拍:
“肃静!”
林景如垂眸看着眼前双眼肿如桃核的女子,心中不忍。她知道此刻争辩无用,只往后撤了半步,避开她的撕扯。
惊堂木的脆响拉回了王氏几分理智。她跌坐在地,捂着帕子低声抽泣起来。
“孙大。”温奇抬手指向林景如,对跪着的中年男子问道,“你仔细看看,可是她?”
孙大抬头,目光在林景如身上细细打量,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审视。林景如岿然不动,面色如常,任他看个够。
良久,孙大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大人,没错,就是她,我昨日看见的,就是此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昨日虽下着大雨,但她行色匆匆,还撞了小人一下。这一点,小人记得清清楚楚。”
“好,你将你昨日所见,再说一遍。”
孙大应了一声“是”后,一边回忆一边开口:
“昨日下了大雨,小人自城西归家,刚走到盛兴街附近,迎面便撞上一人。对方行色匆匆,我们打了个照面后便分开了,小人也未多想,便回家了。直到今日早晨,听说护城河出了人命,这才想起那人行迹可疑,特来报官作证。”
温奇点了点头,目光上移,最后落下林景如身上。他再次拿起惊堂木,往桌上一落。
“大胆林景如,如今有人控诉你杀人谋命,你可知罪!”
林景如一掀袍角,当即跪下,面色前所未有的肃然:“还望大人明鉴,知法犯法之事,草民从未做过。”
“你胡说!”王氏倏然抬头,嘶声道,“他都亲眼看见你杀了我夫君!”
还未等温奇说话,王氏便出言反驳道。见她如此,温奇眉头一皱,将惊堂木一拿一落,对着王氏冷声开口:
“安静!再吵,本官便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王氏顿时噤声,连抽泣都压低了几分。
温奇随后指了指躺着的尸首。
“即如此,你可认得此人?”
王班头当即上前一步,揭开白布,将下面躺着的尸首露出一个头来。
林景如转头看去。
经过一夜浸泡,贾三整张脸变得惨白,甚至浮肿,比生前肿了整整一圈。
她面色不改地淡淡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认得,此人乃是数月前,诬告了在盛兴街以卖布为生的李老板,名唤贾三。”
“好,即如此,你昨日在哪里,去了何处,见了些什么人,一一道来。”
“是。”
林景如不紧不慢地将昨日自从家中出门、到书院、再从书院返回城中的行踪,依照时辰,一一陈述。
温奇听完,忽然问道:“你既然说,你是在城门下躲雨,可有人作证?”
林景如话语即一顿。
当时大雨滂沱,街巷早已空无一人,躲雨的只有她自己,哪有什么人证?
她摇了摇头:“当时雨势太大,不见旁人。”
“不过大人,草民认为,此事疑点颇多,孙大与我只是在雨中撞见,而非亲眼看见我将人推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