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236)
她费力地用指尖勾了勾,将那藏在草堆深处的瓷瓶勾了出来。
没有点灯,外面也没有一丝光亮,林景如只能凭着触感打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这药,乃林清禾送来的。
那日她虽摸不清状况,却担心林景如受伤,特意备下这内外两用的伤药,藏在食盒暗格内,随着那日的饭菜一同送了进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竟当真排上用场了。
她伤势颇重,晚间必定会起高热。那两人将她折磨一番后不管不顾,不就是打的让她自生自灭的想法?算定了她熬不过今晚。
而这药,则多少能让她抵御一两分,不至于因此丧命。
她伤得太重,今晚必定会起高热。那两人将她折磨一番后便不管不顾,不就是打的让她自生自灭的主意?他们算定了她熬不过今夜。
而这药,至少能让她多撑一两分。
林景如倒出一粒药丸,强忍着喉间的血腥吞咽下去。又捏碎一颗,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势最重的地方。
可她的双手实在太过无力,根本把握不好力道。指尖刚一触及伤口,便碰到那尚未止血的口子。
剧痛袭来,她下意识闷哼出声。
她重重地喘息了一口,才又颤抖着手,重新将药敷上去。
那药性刺激得厉害,伤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她再次控制不住地轻哼出声,气息越发凌乱,额头的汗珠无声滑落。
上完药,林景如停下缓和了片刻,又开始艰难地抬起双手解衣衫的活结。
外衫早就碎成了一道道口子,借着黑夜的掩盖,她将那件沾满血迹的里衣脱下,换上一件干净的。为了掩人耳目,外衫她没有褪下,只重新穿好,遮住里面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林景如整个人都虚脱下来。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指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的衣衫撕裂了不少口子,但好在那两人只是一味折磨她,并未注意到那些破碎的衣衫下,还藏着一块紧紧缠绕的裹胸布。
可一次没暴露,并不意味着安全。
那些人要置她于死地,即便今晚她熬过去了,明日他们一定会故技重施,说不定下手比今日更加狠。
她被关在这里,温奇不许任何人探视,她求助无门。对于那些想让她死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是骆应枢吗?
……
林景如还想努力保持理智,细细思考如何破局,可身上的疼痛和刺痒一阵阵地袭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脑子渐渐变得混沌,思绪也支离破碎。
不多时,她的气息慢慢趋于平稳。在疼痛的折磨中,她缓缓闭上了眼。
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果不其然如她所料,起了高热。
林景如在梦中只觉得时冷时热。
一会儿走在冰天雪地之中,寒风刺骨,冻得她浑身发抖,转眼间却又置身于烈日黄沙之下,灼热的阳光将她烤得口干舌燥。
冰与火的双重折磨下,她时而紧紧抱住双臂,蜷缩成一团,喊着“冷”,时而又撕扯着本就破碎的衣衫,喃喃着“热”。
迷迷糊糊间,她从短暂的梦里挣扎着清醒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无心去分辨现在的时辰。只是凭着本能,半闭着眼摸出那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含在嘴里。
喉咙干涩得像被烧干的锅底,那粒药在口腔里转了又转,始终卡在喉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没有放弃。
用牙尖将药丸碾碎,和着嘴里仅存的一点津液,艰难地吞咽入腹。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手满是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阵颤抖,也不知是冷还是疼。她摸索着将堆放在旁边的衣物尽数裹在身上,紧紧抱住自己。
额角的汗越来越多,但林景如已无力理会。身上的疼痛正在疯狂撕扯她的理智,只要她稍微松懈一点,便会被彻底吞噬。
她努力转移注意力。
回想儿时与母亲妹妹在家中小院的欢快日子,亦或是在书院读书的时光。
这个方法不知是奏了效,还是那粒药丸起了作用。过了许久,她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面容也平静了许多。
呼吸逐渐平稳,宛若睡着了一般。
天光大亮。
昨日那两人在林景如牢房前停了下来。
“费大,你说这人死了没有?”开锁那人脸上挂着笑,朝阴影处努了努嘴。
费大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冷笑一声:“昨日被咱们兄弟伤成那样,要是还活着,算他小子命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林景如身边。费大抬脚踢了踢她的小腿,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