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327)
林景如不着痕迹地将防御姿态收起,浑身稍稍一松,往后退了两步,与施政拉开距离,才顺着声源望去。
温奇正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面色从容,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专门赶来。
施政也将手收了回来,他变脸极快,方才那满脸的怒意与狠厉瞬间褪去,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拱了拱手。
“见山兄,幸会。”
林景如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行了个抱拳礼:“见过大人。”
温奇走近,先朝林景如摆了摆手,仿佛没看见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嘴角含着三分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话家常:
“伯仁兄,我正欲去府上寻你呢,不想竟这样巧,在此遇见,倒省了不少麻烦事。”
施政疑惑地“哦”了一声,余光瞥过一旁的林景如,脸色淡了两分。
“不知见山兄所为何事?”
温奇仿佛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指了指不远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个茶楼,不知伯仁兄可否赏脸,与我一同品一盏清茶?”
施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至一旁敛眉做鹌鹑状的林景如,嘴角倏然扯出一个几分怪异的笑来。
“见山兄哪里的话,许久未见,施某今日正好也无事,得你相邀,是施某之幸。”
他心中清楚,温奇多半是为林景如解围而来。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温奇乃江陵知府,他也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让彼此的脸面都不好看。
何况,来、日、方、长。
施政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纹丝不动。
温奇适时拱了拱手,乘人不备时,悄悄给林景如使了个眼色,让她快走。他脸上却波澜不惊,引着施政朝不远处的茶楼走去。
站在两边浩浩荡荡如门神般的施家奴仆,也收了阵势,簇拥着往茶楼而去。
林景如站在原地,目送那行人走远。她微微垂眸,将那对耳铛攥在手心里,指尖微微泛白。
温奇的良苦用心她明白,为她解围,免得她又得罪了这位肚量极小的施家主。可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施家恨她入骨,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无论她是否隐忍退让,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正因如此,她方才才一反常态,与其忍气吞声,不如直接将态度摆出来。
即便对方动怒想要动手,她也有办法应对。
她忽然转过身,像是随意一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里,一截衣角飞快地缩了回去,快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景如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她从袖袋中掏出一粒碎银,将手中的耳铛买了下来,揣入怀中。
周遭彻底恢复成最初的热闹,仿佛刚才那一幕未曾发生一般。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没再停留,径直离开,背影清瘦而挺拔,步子平稳而坚定,直至融入了熙攘的人潮中。
第153章 是心悦吗?
林家过年虽然只有姐妹两人, 但一大早,她们便忙活开了。
平日林景如在书院读书时,多是林清禾下厨, 她在一旁帮着打下手、烧火。今日倒好,姐妹俩的身份直接调换了顺序。
灶房内热气腾腾, 如春日般散发着阵阵暖意。
林景如手持锅铲,动作利落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 有条不紊地,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便知是下厨的好手。
早些年间,林母忙于奔波生计,林景如便早早学会了当家, 一边读书一边还要照看林清禾,将家中收拾得井井有条。
有时林清禾还会笑嘻嘻地调侃她,说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实乃难得的“夫君”。
说完,姐妹两人总是笑成一团,笑声洒满整个小院。
后来林母去世,两人过了一段消沉的日子,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总不能一直沉湎于过去。
每到年节这样的大日子, 她们便总想着办得热闹红火些, 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告诉那些逝去的牵挂之人, 她们过得很好。
这也是为何,即便家中只有她们二人,这个年反倒不显冷清的缘故。
院子里也被她们重新妆点了一番, 只剩光秃枝丫的老树上挂上了红绸,角落的篱笆上贴了几个“福”字。
上面的字瞧着不大像正经的“福”,歪歪扭扭的,是林清禾写着玩的。
家中不来客,春联与“福”字都是她们自己写的。
有些写得实在不像样,林清禾本打算贴在屋内自己看着就好,林景如却说写得极好,看着也新奇,都贴上去,不拘贴在哪里。
就这样,端正的、不端正的,全都贴了出来。
林清禾见院子有些冷清,特意挑了两张贴在树上和篱笆上。这么一看,倒显得俏皮灵动,平白给院子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