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贵(9)
这番心思,林景如看得分明,众人也心中清楚。
不过无妨,她要的公道,自会想办法讨回来。
林景如垂眸,轻声道:“世子虽受人蛊惑,但好在我与明远兄并无大碍,想来世子已然知错,还望山长看在当今圣上与盛亲王的面上……从轻处罚。”
曲思良在一旁听得嘴角不由抽了抽。
他岂能不懂?
这话明着是求情,但无形之中却是将骆应枢往风尖浪口上推,若当真轻罚,只怕麓山书院日后在权贵面前,再直不起腰来。
骆应枢原先没听出话中真正含义,只以为林景如真是为自己求情,脸色稍霁。
心想此人还算有眼色,可当听见她搬出皇伯父与父亲,好转的脸色瞬时荡然无存。
不待他发作,山长点了点头:“确有不妥之处。”
众人看向他,骆应枢也看了过去。
当真要一笔揭过?
只听山长接着道:“还请世子向他二人郑重致歉。否则此事传扬出去,只怕要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此外,老夫会修书奏明圣上与王爷,请他们主持公道。”
骆应枢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自小嚣张惯了,在京中也不曾受过这等委屈,闯了祸,自有人替他善后,而今在这小小的江陵,却要被逼着低头认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刚要发作,山长淡然却令人感到压迫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骆应枢知道,无论是皇伯父还是他父亲,亦或是现如今的太子,对岑老都十分敬重。
他也曾受其教导,不愿与他为难。
因此,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不想公然违背于他翻了脸。
骆应枢咬着牙,强忍心中的怒气,极不情愿地开口:“今日之事……是本世子冤枉了你。”
“还、望、海、涵。”
一字一顿,生硬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一般。
林景如微一垂眸,掩下眼底神色:“世子严重了,此事本就存在诸多误会,世子也是受人蒙蔽。”
她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缓缓抬头,目光坦然:“经此一事,想必世子日后识人辨事的眼光,定会更为明澈剔透。”
指的是施明远,亦或是不止施明远。
总归不要再稀里糊涂被人当猴耍就是。
骆应枢面色铁青,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为皇室血脉,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讥讽、又不得不忍下来过?
不知何时,校场风大了起来,将衣衫吹得凛凛作响。
骆应枢倏然笑出声,只是那笑不达眼底:“你的确有些意思,至少本世子没看错你。”
林景如抬眸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仿佛下一刻,两人之间的战火便会烧到旁人身上。
林景如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而骆应枢的眼中情绪未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和兴趣。
山长见状微微蹙眉,似乎对两人的反应并不满意。
“此事虽是世子挑起,但景如你也该罚,暂且回家思过,何时知错了再何时回来。”
林景如敛眉,心中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未曾出声反驳,只低声应是。
“你二人领罚去吧。”
说完,山长吩咐人将施明远小心抬去安置,又着人去叫了施家的家仆。
叮嘱完一切,这才离开。
骆应枢压制着怒气,缓缓靠近过来。
“林、景、如。”他语气极慢,审视一般将字吐出,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剖析透彻:“希望你每次,都能这般幸运。”
曲思良一脸警惕,心中打鼓,想说什么又不大敢。
林景如刚包扎好的手一顿,平静地迎上,仿佛骆应枢的威胁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风。
“多谢世子提醒,世子也要小心了,毕竟……树大、招风。”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透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坚韧,似在告诉对方,自己人微言轻,却也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他的威压。
骆应枢蓦地笑了。
第4章 舍妹清禾
暮色四合,曲思良将林景如送至杏花巷口。
她忍着伤处的抽痛,抬手轻叩门环,朝里柔声唤道:“禾禾,开门。”
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一声轻响。
她回头,只见曲思良竟踉跄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景如……”他目光游离在她与门扉之间,“你我相识数载,竟不知你……早已成家?”
林景如闻言,险些气笑。
若非身上伤口阵阵作痛,她定要挽起袖子,好好与他“理论”一番。
“胡说什么?家中唯有舍妹。”
曲思良闻言愈发惊诧——相识多年,他竟不知对方还有一位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