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27)+番外
雪瑶走进屋里。天色这么暗了,逸飞还没点灯。她还是悄悄使个眼色,让仆侍们帮忙整理一番。
逸飞恹恹地坐在那,在也没说让他们退下的话,任由他们摆饭点灯,伺候布菜,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雪瑶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但又不好贸然问出口,只好静静地一起吃了饭,再看逸飞,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后,雪瑶本想问个明白,可她试探了几句,逸飞都避而不谈,始终不肯交心。雪瑶只好带着满心的疑惑和失落告辞。
逸飞口中敷衍:“我送姐姐。”雪瑶只当没听出他不情愿,又给他一次机会,只是一路出院落,逸飞依然垂着头,什么都不说。
雪瑶牵着马,心中犯难:“难不成怪我没有来看他?可是我来了,他却不肯见我,到底是别扭什么?”
兴冲冲来了,蔫巴巴走了。她放开马缰,在护卫簇拥之中,沿着深巷缓缓向夜色而去。
走到巷口,她似乎感觉到有一股视线目送,回头看了看,只见一片夜色深沉,微风吹拂得墙上灯影跳动,似乎方才那些都是她的错觉。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
暗影之中,逸飞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看她将要转过街角,他便不由得跟上几步,站在了巷子当中。
雪瑶转过这个弯来,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舍,忍不住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只隐约看到巷子中间站着一小小的人影,再要看清时,马儿走得远了,护卫守在旁边,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那纷乱的心绪,就在这匆匆一瞥之后,全然静了下来。
第13章 隔宫墙小儿伤别意
整个二月,雪瑶和逸飞各自忙碌,都没能见上一面。
善王府里,旭飞备嫁的章程越来越近了,内廷局依例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内宫教习官来,为他规范仪容,讲述家庭经营之道、丈夫侍奉之责。这一来,又是人情来往,又是宫中赏赐,又是清点和报备嫁娶之物……冬郎和春晖忙得团团转,对下面几个小的管得不严。
思飞见这情形,除了功课必要之外,经常偷偷出门,也不知道玩什么去了。逸飞也没空帮哥哥打掩护,他正是功课升阶的时节,刚读完对韵,又来读诗经,课后还有好多练字和背诗的任务,一整天下来,竟没什么自由的时间。
到了月中旬,花朝节的时分,外祖家接他们几个过府走动。看了一场戏,和外祖家的孩子们热热闹闹玩耍了一番。余下的时光,在忙碌中过得加倍快。
逸飞读的书越发多了,又生出许多新的困惑。
他想到,既然《男诫》之流的书里,都教男子不许与女子亲近,可是纵观诗三百、乐府词中,有不少都是些投桃报李、寤寐思服、爱来爱去直抒胸臆的歌儿,看起来好像男子与女子关系亲密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学得杂乱,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时分,三月悄悄而至。繁花开上枝梢,柳絮将地面铺得像下了雪,书斋外边的鸟啼声,听起来缠绵悱恻,格外娇柔。
这春日的午后,暖风细软地吹着人脸颊,除了闷头读书,逸飞对什么都有兴趣。不知不觉就看上了窗边摆着的花篮,那里面有许多时令的花卉,热热闹闹地堆在一处争奇斗艳,只在边缘有几朵已开到尽头,不甚新鲜了。他伸手清理掉,又抚着剩下的那些去填补缺口,手指被花香缠住,惹得窗棂边,手帕上,全是香喷喷的气息。
“哎,逸飞!”
忽而听得一声招呼,逸飞抬头,便看到雪瑶站在窗下,正对他露出笑容。
逸飞脸上一热,有些慌神,手足无措地起立,走到门边行礼,迎接她进来。雪瑶在门口还了礼,一把拉住他的手,一边进屋一边说着:“早该来看你,到如今才有空闲,逸飞且不要责怪,只怕今日一见之后,咱们又是长久不能见面了。”
这话没说得很明白,但逸飞身在善王府,对宫闱庙堂之间的事心里有一点数:“我知道姐姐繁忙。之前听爹爹和哥哥说,皇上想要派你领太子少保的差事,如今是已经拿到圣旨了吗?”
雪瑶脸色一沉。
逸飞忽然想起,教习官教导旭飞时曾说过,男子不宜主动过问女子在外的差事,即使知道了她的事,有些为她分忧的主意,那也要先斟酌透彻,确保无误再温和地引起话题。
他方才一时口快,已经提起了,看雪瑶似乎是介意的样子,心里暗暗后悔。趁着两人坐定了,雪瑶也喝了口茶,他这才接着道:“姐姐最近忙碌的话,不必顾忌我这边。我……都挺好的。”
雪瑶其实并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有这么多思量。方才她脸色一沉,是因这事本身牵扯太多,让她心情不快。逸飞这一提起,又提醒了她,只能接受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