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29)+番外
她耐着性子问道:“逸飞此话,是你真心想说,还是听了谁的教导,故意说到我眼前来的?”
逸飞转了脸,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答道:“没有。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雪瑶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咱们发的誓,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心,相处的那些快乐,都是假的不成?”
她看到了,逸飞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用力忍住的情绪,也像是对她无声的指责。
是她能力不足,只能听命于人,又奢望事事称心如意,太过乐观,根本没有考虑过忧患。
心跳得又重又急,雪瑶感觉,自己一开始是受情绪的引导而心慌心痛,到了现在,这心跳已经完全失控了。难忍的刺痛,一阵盖过一阵,在胸膛里像刺猬似的横冲直撞。
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一手紧紧捣住痛处,全身微颤,冷汗从额上涔涔而下,很快就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
逸飞听到响动,转头看到这样情形,顿时吓呆。见雪瑶对他伸出手,赶紧跪坐在旁边,用力把她拉起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力气还小,雪瑶使不上力配合,只倚在他肩头,脸色苍白,轻声道:“我也不知……”
逸飞高声叫“来人”,眼见得仕女们将雪瑶扶起,放置在他的床上,他便跟了过去,握着她的手,连声叫道:“姐姐!姐姐!”
清亮的双眼里写满恐惧和悔恨,泪水扑簌簌地滴落在雪瑶的手腕和衣袖之上,很快就渍出了一片水痕。
雪瑶虽然痛得厉害,但神思清醒,转头看他担忧,她的心里倒是十分欣慰,暗暗地想:“你果然是真心在乎我。”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在唇齿间浅浅低吟。
第14章 入禁苑长夜忧前程
冬郎和春晖听闻雪瑶在善王府中突然急病发作,急忙赶过来,带了府中常驻的御医为雪瑶把脉。
逸飞呆呆地坐在一边,丢了魂一般,两眼一直盯着雪瑶,无声地落泪。冬郎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软得化了,一把将他抱住,轻轻拍抚着,小声安慰:“没事的,别怕,没事的。”
逸飞这才压抑着哭出声响,惹得冬郎也有些鼻子发酸。
御医行了针,也让雪瑶服了平气止痛的药丸。她脸上一直挂着凝重的神色,即使雪瑶已经舒展双眉,她却还是面带忧虑。
雪瑶见她是一位年长的御医,便用尊称问道:“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
那御医却道:“不知悦王殿下今日有没有过府?世子这病情,有些难言之隐,尚需要和殿下细细商量才行。”
雪瑶从小身体还好,从没听御医们说过什么重话,一听这话头不太对,急忙追问:“大夫,听你的意思,难道我这是不治之症么?”
御医温和地答道:“世子虽有隐患,眼下且放宽心肠。下官方才切脉诊断,查得世子生机旺盛,血气也丰盈。此时此刻,此症对于世子而言倒也无大碍。只是这病症,止痛养气倒还容易,病根却无法根除。究其根本,乃是由悦王这一条血脉,母子相传而来。”
悦王和平王这两府,原是高祖在南征北战之时认下的义女,并无血脉关联,如今仍然稳居八王之位,乃是因为隔代便与陈家宗室通婚,有了切实联系的缘故。
御医所说的,正是这段耳熟能详的往事:“通婚之后的意外之喜,便是此症有所转机。第一代的悦王殿下承蒙高祖青眼,娶了高祖的亲生儿郎,在生产之际心痛发作,只留下那唯一的血脉。说来真是奇特,第二代悦王一直未见此症,得以平安终老……”
旁人听了最多唏嘘几句,雪瑶却是心有所感,眼角微湿:“我曾祖母寿数虽长,然而我祖母和舅祖父都是年岁不永,四十多岁便相继殒命。曾祖母人到中年,接连丧子丧女,几年之内,两度以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痛苦也不敢示在人前,只在私下里暗暗垂泪,未免孤苦。”
御医听了,也是深深一叹:“那时候,御医所也曾多番会诊,最后共识便是:悦王一系血脉遇到陈氏血脉,便可以对此病症加以消解。只是这病症有些蹊跷——若是生下女嗣,无论数量多寡,全都带有心疾;若所生孩儿是男子,则可能逃过心疾的纠缠,侥幸平安终老。”
冬郎在旁边听着,悄悄算了算。
确实如御医所言,一代悦王一向气虚心悸,时常发作;二代悦王身负一半陈氏血脉,健康无虞;三代悦王度过了生产大关,年近半百才转为重疾殁了。如今这心疾又绕过了四代悦王陈泓萱,再次隔代降临到泓萱的两个女儿——雪瑶和禹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