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女尊)(372)+番外
均懿本待向前走去,奈何宫使和宫女们牢牢扯住了她,将她护在人墙之后。均懿只好站在那里大声道:“是皇姨自己不服,何必牵扯什么天下!莫非皇姨自己,便是天下不成!”
忠肃公在均懿后退时,反踏进了一步,道:“若寡人只代表自己一人,不是天下,陛下此时又在怕什么!”
逸飞在此时突然发难,高声道:“淑皇姨,是你操之过急了!你双眼已盲,你是怕再也抓不到雁将军,才在这时出手的!”
忠肃公身形一顿。
逸飞听得她身上甲叶哗啦一声响,知道她要往这边来。
他强自镇定,一字一句道:
“你这一二年之内,便发现了自己的眼疾,开始是看不清字迹,后来渐渐连布兵沙盘也看不清了。是不是?
“我猜,你是觉得自己双目将盲,无法安心放权。但当你加紧铲除雁家的时候,公孙苑杰却身负皇命来到武洲郡监军,对你的计划一再阻挠。你手里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雁家,双眼也越来越昏暗,最后已经全盲!你只能谋求一击即中。
“现在你得了线报,知道雁将军以带孕之身回宫,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便要出击!
“可是,你低估了懿皇陛下的坚持!她若要对雁家放手,早就放了,何必用你来威逼!”
忠肃公听到这话,竟还能心思不动摇,语调依然沉郁威严:“你这男娃娃又是如何知道我的眼疾?”
逸飞道:“适才这些兵士围住我们时,我并未说话,你站在我们面前,听到兵士称我为大夫,你便说了句‘两个丫头,不成气候’,我虽有感,尚不能十成十地确认。但刚才黑云压顶之时,谁也看不见谁,而你却毫不知情,拿出了敬宗的定国令作为证据。以你的心思,怎么会蠢到拿出一枚别人看不见的令牌!”
雨声渐渐地小了下去,室内虽然昏暗,但已渐渐地能够看轻别人的轮廓。
只听太极殿外,传来铁衣宫卫总督权灵虎的喊声:“外边的叛军已被擒拿!皇上!微臣救驾来迟!”
忠肃公紧握着双拳,身子已经微微发颤。
均懿和雪瑶这才注意到,忠肃公在讲话之时,竟是先将耳朵微微侧过去,再将面孔转了过去的。
她掩饰得很好,只是那双眼睛仍然闪着阴沉的光芒,却已再也看不到这个乾坤之内上的任何景物,任何人了。
逸飞松了口气,柔声道:“淑皇姨,放下吧。雁将军说过,她懂得小棒可受,大棒可逃的道理,自不会坐以待毙。看在您双目残疾,又是一脉皇亲嫡系的份上,此时偃旗息鼓,陛下不会追究您的。”
忠肃公心中虽然已经知道再无希望,却仍然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这声带着怨气的暴起怒喝,将平素高傲无畏的雪瑶也吼得一震。
只见逸飞此时却从容若定,一张面孔如平时一般的温和俊雅,轻轻拉着雪瑶的手,将她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上前半步,道:“我是御医所左院判,陈逸飞。”
忠肃公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
逸飞倒是平静了些许,道:“皇姨,我是善王所生的儿郎,是云皇亲封的玉昌郡主,也是悦王侍君。”
忠肃公深吸了口气:“流霜……原来是她。”
逸飞又近前道:“皇姨,我的立场,和我母亲没有关系。我知道昔年你和我母亲的一些事,对您,我有我自己的判定。”
雨丝飘散,天光大亮。
忠肃公严肃的脸上有一丝笑,扬手一扯战袍,往殿外便走。高大的背影在宽阔的大殿里竟也显得单薄。
权灵虎也犹豫着要不要阻拦,却见均懿挥了挥手:“取消戒备,为皇姨备马车,好生送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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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一场暴雨,今天天色晴好,清风拂面,凉爽宜人。
朱雀禁宫,天极殿前,百官两厢排列。
文官们早围成了小圈子,交头接耳,一个个面露难色。武官不好议政,却也都听到些风声,各个心中都有忌惮,只能互相打个眼色,然后沉默地垂下头去。
随着早朝开始的钟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殿中。礼乐奏起,官员们迅速列队入殿。此时,谁也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连脚步都比平时迈出得谨慎许多。
今日的朝议,怕是不好过啊。
均懿高高坐在皇位之上,如往常一般批复奏章和处理事务。
阶下群臣数次欲言又止,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询问那件大事。政务处理完毕后,朝堂上下陷入一片静默的氛围之中。
无事可做,却又不散朝。
均懿倒也耐心,饶有兴味地细看着群臣的表情。
最尴尬的应该是武将们,一个个抬不起头来,生怕与皇上有眼神的接触,却又不敢多言;文官们大多踊跃,有几位眼神里光芒大盛,想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却权衡着,不愿当出头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