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肯嫁春风(219)
但这次的筚篥声有些不一样,比起以前的悲凉透骨,更多了一缕平和与怅然。
不过筚篥的声音逐渐远去,房内又逐渐恢复了冷寂。
荀野忽然有一点赧然,因为到了他洗澡的时辰了。
他有一点想把杭锦书支走,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和锦书一起,有点唐突佳人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犹豫再三,眼见着洗澡水都打好了,他还磨磨蹭蹭着,踌躇着不肯说。
杭锦书问他:“水快要凉了,你不去洗吗?”
荀野支吾起来:“我……”
杭锦书思忖半晌,了然:“你想说,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需要我帮你对吗?”
荀野万万没有色胆包天那意思,不想杭锦书竟然理解反了,他踯躅起来:“不……”
杭锦书却已点头,颔首将他刚刚处理了烧伤的手扣住,只扣住手腕,“可以。”
他手上满是烧灼的伤口,虽然重新上了药,裹上了绷带,但也不能碰水,的确有诸多不便。
两人又在山上过了一夜,她回来后也没来得及沐浴,热水匮乏,杭锦书提议:“一起洗吧。”
“这恐怕不好锦书——”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杭锦书推进了净室。
相比较杭锦书的落落自然,荀野脸色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虽然以前是夫妻,但后来不是了,不是夫妻的这段时间,荀野一直规规矩矩,连碰一下杭锦书的小手都要做上半天的心理功课,可锦书亲近他,好像是发乎自然的,没有任何扭捏,直接上手,吹皱他一池春水,把他摸得心潮澎湃。
他不明白,锦书以前也没这么……
她还挺容易害羞的。
只要到了宽衣解带的时候,她就会红着脸把他赶出去。
荀野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杭锦书呢,早已将一桶水平均分成了两盆,“你背过身。”
荀野思绪惊动,回过神来,明白了她的意思,“哦”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背身脱衣。
荀野做事没这么墨迹,杭锦书看他脱了半天才露出上半身,姿态忸怩,她心有所悟:“你害羞?”
杭锦书也害羞,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已经看过他的身体了,且还是最近刚看过的……新鲜热辣的身体。
她总是应该更大胆一些。
荀野突然扭头,朝她问:“锦书,你没看什么不该看的吧?”
杭锦书很自然地道:“你身上有哪里是我不应该看的?”
“嗯……”
那可多了。
“我的身体不好看。”
他自小习武,是名将军,是与袍泽出生入死的战士,他的身体经年累月地留下了太多伤疤,荀野甚至不情愿照镜子,他知道女孩儿们都喜欢细皮嫩肉、干净清爽的小郎君,可他不是。
杭锦书口吻如常:“可我已经全都看过了。”
荀野怔住,全身的血液开始奔流,并逐渐汇聚一处。
薄薄的一道烛光透进屏风来,窄小的净房内热雾烟煴。
杭锦书凝神望着对方被烛光轻轻笼着、满是暖红华光的上半身,手指抬高,碰触着荀野背后被孟昭宗洞穿的箭伤,露出心软的神情,朱唇翕动。
“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他的全部。何况是如此美好的身体,嫌弃它,岂不是买椟还珠。”
第74章 情爱,是冲破枷锁关之不……
杭锦书喜欢一个人, 便会接纳他的全部,即使是他的缺陷。
当她厌恶一个人,便会否决他的全部, 即使是他的过人之处。
她喜欢得没有道理, 讨厌得也不讲道理。
但算得上爱憎分明。
荀野的脸颊悄然发热了:“锦书, 你真的喜欢?”
她也喜欢他的身体吗, 伤痕累累的, 肤色不那么亮眼的, 充斥着大块的肌肉和深邃的沟壑的身体, 真的是锦书所喜欢的?
如果她喜欢, 他就不介意全部展示给她看。
杭锦书脸热催促着转移话题:“水快要凉了。”
荀野应了一声, 弯腰去拧毛巾。
“你背过身。”
杭锦书又命令他。
荀野乖觉地背着身不看她。
杭锦书也背过了身。
相背沐浴擦身。
这种关系与界限微妙得让人抓耳朵。
一方面, 他们曾是最亲密的夫妻, 他们知己知彼, 身子早没有了隔阂, 但另一方面, 他们是已经和离的夫妻, 没有正确的名分。
然而到现在, 他们是已经重新在一起, 只是仍无名分的……什么呢?
水声潺潺,惊动了两人的思绪。
荀野没有回头, 但他身后是正在洗澡的杭锦书,水噼啪如珠子似的弹跳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朱颜腻理之间, 无数水流沿着她姣好无暇的玉体毫无阻隔地流畅滑下,撩人春心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