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肯嫁春风(53)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杭锦书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万分的内疚。
他身上那股跑完马后残留的刺鼻的汗馊味仍旧一股股传送而来,逼得她难受不已。
可看着荀野如此闪耀璀璨的眼瞳,她还是内疚得无以复加。
明明,她是这么讨厌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开心,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心碎掉的。
回到汀兰园,荀野便迫不及待步入罗帷,原本,杭锦书是特别嫌弃他不沐浴,满身大汗地便往她的床榻上躺的,她今日还特意在帐中设了暖香。
但今晚,她不想拒绝他,抗拒不了分毫。
从未有过一刻,在面对荀野时,内心里为他,如此难受。
他是个迟钝的人吧,对她刻意掩藏的情绪,总是察觉不了一厘一毫,正埋首哼哧哼哧地亲吻她。
杭锦书呢,被舔得发痒,却不想推他,也不如以往那般一动不肯动,这一次,她主动环住玉臂,抱住了荀野的头。
察觉到夫人怀抱的馨香柔软,荀野心里阵阵激流涤荡而过:啊,夫人抱我了,她第一次抱我。难道是杭况开解了夫人,她终于知晓我好了吗?
杭锦书知道荀野喜欢她,故而喜欢她在床榻上配合,只是以前她总是装作害羞不肯,但她却不知道,他对她的喜欢,是否仅仅是出于此,因她算得上是个美人,卧榻之间也能让他欢愉。
荀野终将是要成太子,将来登基为帝的人,他终会遇上无数红颜知己,甚至不必他刻意张罗,便有无数人为之前赴后继,他只是情窦初开的一张白纸,若有朝一日,他遇到了更美更好的女子,而那女子又十分擅长配合,引得他生出贪恋,他会动心吗?
是否到那日,她便可以不必背负着这种自责,可以释怀了。
杭锦书垂下温柔细润、泛着点点水色的眸光。
“夫君,回长安后你便是太子,会入主东宫,将来,你定也会三宫六院的吧?”
荀野自两座横卧雪山之间抬眸,静静地看向夫人,漆黑的瞳孔,有火焰在燃烧。
他今夜实在是欢喜得过了头,因为夫人总是给他一阵一阵的惊喜,他立刻端正姿态,可实在忍不住内心的狂喜,便憋不住笑出了声:“夫人你吃醋了吗?”
杭锦书抿唇,不置一词。
荀野掌住被衾下的纤娜,嘴角直咧:“区区太子我就敢移情别恋了吗?夫人放心,别说是储君,就是当了皇帝,我还是只要夫人,只喜欢夫人,如果我胆敢变心喜欢别人,我就马上死无葬身之地,再变个狗给夫人你随便出气。”
第23章 又燕好
杭锦书心中压迫的积石非但没有瓦解, 反而愈发沉重了,近近看着荀野幽黑深邃燃着两簇火焰的瞳眸,有些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她没有什么可以给荀野的。
如果这样能让他高兴, 她愿意尽量配合。
荀野当然也察觉到, 今晚的夫人很是不同, 她不再那般静如止水, 荀野很想问一句怎么了, 但欲言又止。
他实在很担忧, 是否出了怎样的变故, 以他沙场上灵敏的嗅觉感知, 他猜测多半如此, 倘或问了, 眼前种种, 便会一刹那失真。
荀野不是个会瞻前顾后的人, 对于既定要做的事, 只有把握当下的决心, 何况, 他实在很贪恋夫人的“温柔乡”。
若能一直让夫人这般怀中抱着, 变个小狗又何妨。
他一派赤诚坦荡地侵袭, 杭锦书微微扭了扭腰,但还是环住了荀野的头不放。
荀野又问:“疼么?”
杭锦书在他俯下头颅看不见脸的时候皱起了纤眉。
其实是疼的, 她一早便想说,她很疼。
和荀野不合适, 所以便从来没有不疼过。
但, 她如何能说?
杭锦书抬起一只玉手,缓缓地,化指为梳, 一寸寸拂过男子湿润的长发,因为一种名为愧疚和自责的情绪漫盈了整个胸膛,所以此刻根本觉不出那股汗液久而酝酿发酸的气味对她而言有多难闻,她气息微乱,梨花香气一点点吹拂而去:“有些……痒,不疼。”
痒么。荀野把自己也耐性地感受了一下,的确,是有些痒。
试想两片肌肤磨戛来回,绒毛互相戟刺,怎会不痒呢。
不过荀野还是很开怀,夫人这次的评价不太一样,显然是他近来对照书本知识勤加研修,有了成效。功不唐捐,仍需努力。
夫人不知,只她这么一个评价,荀野便感激涕零,让他突然感到一种振奋感,他开始逐渐产生了一丝指望,一点妄念。
逐鹿天下,已经结束了,往后,他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夫人,溪柴火暖蛮毡软,我与夫人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