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骗我来古代搞批发(175)
两个皇子斗得越来越烈。
夺嫡之争。
满城风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朝堂上的大人们每天上朝都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句话被对方抓住把柄。
京城的百姓虽然不知道宫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街上的巡逻兵多了,茶馆里的说书人不敢讲朝政了,连菜市场的菜价都涨了两成。
贵人们更是谨慎,称病躲在家里,是真的病还是借口,谁也不知道。
徐无虑作为京城贵妇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女大夫,这段时间接到的拜帖明显少了。
那些夫人们连门都不敢出,更不敢请一个“与公主走得近”的女大夫上门。
但也有例外的。
那些已经站队、或者自认为安全的人,还是会悄悄递帖子来。
徐无虑看着桌上几封帖子,心想:再躲下去,就有嫌疑了。
一个名声在外的大夫,在瘟疫横行的年头不出诊,那是爱惜性命;在夺嫡之争最激烈的时候不出门,那就是心里有鬼。
她不能让人以为她在躲什么,虽然她确实在躲。
徐无虑想好以后,给公主传消息,“我想从明天开始,出门看诊。”
公主允了。
徐无虑把帖子排成一排,按地址远近分类。
“挑着去。不去那些风口浪尖的人家,不去和皇子有明面牵扯的府邸。只去那些真的是女眷、真的只是看病、真的只是想找个借口喘口气的人家。”
第一户人家是礼部尚书府。
尚书夫人头风的老毛病,徐无虑看过好几次。
这次递帖子来,说是“旧疾复发,烦请徐姑娘过府一诊”。但徐无虑到了才知道,尚书夫人根本没什么旧疾复发,就是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徐无虑把脉枕收起来,尚书夫人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帕子。
“徐姑娘,你说外面那些事——什么时候能了?”
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没等徐无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家老爷,每天上朝回来脸色都不好看。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问他,他说没事。可我知道——有事,大事。”
徐无虑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她是大夫,不是谋士。
听可以,不能说。
夫人叹口气,松开帕子,“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来看病的,又不是来听我发牢骚的。喝茶,喝茶。”
茶是好茶,但徐无虑喝不出味道。
她在想:尚书夫人不是一个人。
像她这样的官夫人很多。她们不需要大夫,需要的是一个能说说话的人。
徐无虑从尚书府出来,上马车,翻开下一封帖子。
户部侍郎刘夫人,小儿积食。
到了刘府,刘夫人亲自在二门迎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徐姑娘你可算来了!我家那个小祖宗,这几天又不吃饭,喂什么吐什么,急死我了!”
徐无虑跟着她进去,给刘家小公子把了脉。
不是积食,是——不想吃。
小公子五岁,白白胖胖,脉象平稳,面色红润,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他不吃饭,是因为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徐无虑看着小公子滴溜溜转的眼睛,又看看刘夫人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心里有数。
“刘夫人,小公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天气热,胃口不好。回去煮点山楂水给他喝,开开胃就好了。”
徐无虑收了脉枕,转身对刘夫人轻声说,“还有,夫人最近是不是很少陪小公子?”
刘夫人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帕子按按眼角,有些哽咽:“最近……府里事多,我家老爷说外面不太平,让我少出门,少见客。我整日待在屋
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陪他的时间确实少了。”
徐无虑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多说什么。开了方子,山楂、麦芽、神曲,助消化的,吃不坏人。然后告辞。
马车走在街上,徐无虑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车轮声。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关了不少,连往日最热闹的茶馆都门可罗雀。
路过棋盘街的时候,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条街上,她曾经站过,手里握着毒药,等朱将军路过。如今朱将军已经死了,死在她和公主的联手之下。
她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水下有什么在涌动,但她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第三户人家。是徐无虑没想到的。
林夫人。
尚书府出来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丫鬟擦肩而过,把帖子塞进了她的袖袋里。帖子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老地方,喝杯茶。”
徐无虑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然后对车夫说:“去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