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细看，她立刻发现了更多不寻常的细节。

这些客人，粗略一分，大致能归为三类：

一类是穿着绸缎、眼神精明、算盘珠子仿佛刻在脑门上的商人，他们往往目标明确，张口就要大批量的常用药材，讨价还价起来寸土不让，一看就是老油条。

另一类则多是些穿着劲装、腰间佩刀佩剑，或者虽然穿着普通但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的江湖客，他们买的药材多偏向金疮药、解毒丸、活血散瘀之类，显然是为可能的冲突或旅途意外做准备。

而数量最多的，则是那些穿着或簇新或半旧儒衫、背着书箱、眉宇间带着几分清高与焦虑的书生。

商人、侠客、书生……这配置，简直像是RPG游戏里新手村即将发布大型团队任务的征兆啊！

她凑近章掌柜，压低声音问道：“掌柜的，我瞧着，这来的客人里，行商的和会武的不少，书生更是扎堆，这也是季节原因？”

章掌柜刚扒完最后几口饭，闻言点点头，“姑娘观察得仔细。行商的多，确实是因为开春是跑商的好时节，道路通畅。会武的爷们儿比往年多，一部分是行商自个儿雇的护卫，另一部分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情，“……跟那些书生一样，多半都是冲着京城去的。”

“今年……与往年不同啊。”他叹了口气，“几位皇子都已成年，这朝堂上的风向……唉，不说这个。”似乎意识到多言不妥，掌柜立刻刹住话头，脸上复杂神情收敛，重新挂上职业笑容。

章掌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虽然快得像错觉，但徐无虑可是在导师面前练就了火眼金睛的现代卷王，哪能错过这点细微变化？

啧！这表情！有故事！绝对有故事！师门跟京城那摊子事儿，这掌柜的肯定知道点内幕！说不定还是个隐藏的NPC，就等着触发关键剧情呢！

不过她也清楚，眼下这铺子里忙得人仰马翻，章掌柜吃饭都像打仗，绝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章掌柜匆匆扒完饭，赶紧又扎进了前堂的忙碌中。

徐无虑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

“不行，光在铺子里等着接收二手信息太被动了！” 她捏拳，“我得主动出击！京城这趟浑水看来是蹚定了，在那之前，必须尽可能多地掌握情报！”

去哪里打听最方便、信息量最大？

码头！

那里是人员流动最密集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南腔北调交织，简直是天然的信息集散中心！

不过……

徐无虑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将军之子停靠的那个码头！那是重点监控区域，桃花劫高危地带，绝对不能靠近！

“幸好咱们阳日县别的不多，就是码头多！” 她得意地一扬眉，“东边不去，我去西边！南边也行！总有一个码头能满足我搜集情报的需求，还能完美避开那个行走的桃花触发器！”

说干就干！

重新戴上帷帽，确保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从药材铺后门溜了出去。

绕开主街，专挑人少的小径，朝着与将军之子所在码头相反方向的另一个繁华货运码头走。

京城风云是吧？皇子争位是吧？让我来看看，这风暴眼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又能给我这未来的药材女王，带来多少“商机”和保命的线索。

徐无虑眼睛滴溜溜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哪个转角就撞上什么不该撞见的人。

第40章 谨慎！再谨慎！现在可是……

谨慎！再谨慎！现在可是在玩真人版《刺客信条》， 目标是‘搜集情报’，绝对不能触发‘被桃花劫发现’的支线任务。

七拐八绕，走得小腿都有些发酸， 河水腥气、又混合着货物、人汗与食物味道的复杂气息越来越浓。耳边也开始传来隐约的喧嚣。

目的地快到了。

当她终于从一条窄巷里钻出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嚯——！”

即使隔着帷帽的薄纱，徐无虑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最原始的惊叹。

只见眼前河道宽阔，水面上帆樯如林，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 几乎看不到河水的颜色。有挂着巨大风帆、船身吃水很深的货船正在缓缓靠岸；有摇着橹的乌篷小船像灵活的游鱼在船缝中穿行；还有装饰华美的客船停在专用的码头，仆役们正上下下地搬运着行李。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的脚夫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脚步稳健地在跳板与岸之间穿梭，汗水砸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