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10)
看着顾韫业认真发问的样子,裴玉荷才知自己是被下了套。
此紧要关头,她不能露怯。
是以裴玉荷惊慌状的站起身,“另一个人吗?我和棠真所言之人,是偷了府上白骢宝马软玉马鞭出去变卖的马小六。那黑皮马夫叫什么名字来着?”
“严周氏。”
“哦哦哦,那位啊,诶,长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那韫业可有查出,与这严周氏行苟且之事的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顾韫业笑如春风,仿佛自己说的不是那等让人羞愧的不堪之事,而是一件极其有趣的妙事。
裴玉荷真是受够了这顾韫业故意卖关子的傲慢神情。
真是急死她了!
仿佛能听见裴玉荷心底的声音一般,顾韫业非常合时宜的止住了笑意,正色道:“倒是有些线索的,撞见的小厮当时躲在暗处,看见一丫鬟急匆匆从药房出来,而那时,屋里的女子正偷跑出来。”
“说是那女子只顾前后,却忘了左右,而丫鬟个子瘦小,暗夜之间难以看清,是以那丫鬟应当是看清了那女子的正脸。”
这话一出,裴玉荷顿时心底如山海崩塌。
“是……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啊,你可有查到?”
瞧她已经慌了神,顾韫业便知道她已经上钩,故意卖弄道:“衣料轻薄如纱,似月色。荷姨执管侯府后院,识人较多,韫业这才来向荷姨讨问,不知荷姨可有印象?”
如纱月色,丫鬟,身子小,从药房出来。
还能有谁,那不就是江南来的那个身旁的小丫鬟吗!
偏偏这时,顾韫业也像是想起来一般,自言自语道:“荷姨别说,我倒是有点印象。”
“前几日,那江南织造之女在我庭院里跪求之时,一旁的丫鬟好像就是这般打扮。”
一时之间,裴玉荷想杀人灭口的心思瞬间被泼灭。
既然顾韫业都知道那丫鬟是谁了,再去动手,难免引火烧身。
思虑再三,裴玉荷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态。
“宋挽栀的小丫鬟吗?”
顾韫业不回答,只顾低头喝茶,将这上好的春绿龙井满杯下腹,他的计谋到此便已经成功。
只见他缓慢起身,对裴玉荷道:“今夜我尚需前往大理寺监察案子,明日吧,明日我就抽个空问问那丫鬟,问清楚了也好给荷姨一个交代,更是给父亲,一个交代。”
他的咬字别有深意,可裴玉荷看着顾韫业转身离去的背影,半分也拿不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那臭丫头改口。
·
等到宋挽栀再次醒过来,已是月上梢头的倒春寒凉夜。
斑驳的竹枝树影透过单薄的门,窸窸窣窣落在屋内的墨色凉地上,冷风一吹,似乎就能把这小破院子吹个精光。
她费力着起身,望喜见状,急忙将饭食从食盒里拿出来。
微弱的烛光之下,宋挽栀看着食台上放着零零散散各种各样的绿叶菜,目光再往旁边转,是冷的碎烂的糙米饭,冷清的汤碗里,就只有几颗浅淡的葱花。
“小姐,今天奴去后门那处,哪怕是递了银钱,却被那小厮收了之后翻脸不认人,又将奴给骂回来了。”
宋挽栀看着望喜的脸,随后又去看她脏兮兮的裙边。
心底涌出愧疚和心疼。
这傻小孩,被打了也不肯说,那裙边那么脏,看门小厮下了不少狠手吧。
宋挽栀心底疼着,脸上却不露情绪。
拾起粗木筷子,一夹一夹的,将这难以下咽的饭菜全都吃下。
随后望喜又端来药汁,宋挽栀也利落地喝了个干净。
“望喜,以后我们会有好日子的。”
如此一句话,方才诉说委屈的望喜没哭,看着她吃下难吃的饭菜望喜也没有哭,可直到宋挽栀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年纪尚小的望喜彻底绷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哇啊———小姐,小姐跟着奴婢吃了好多苦,奴婢没用,不能照顾好小姐,钱也被骗,饭食也弄不到好吃的,要是、要是老爷还在,哪里忍心看到小姐这般。”
宋挽栀虽眼底含泪,却还是伸出手抚了抚望喜的脑袋。
“别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慢慢走,到时候我们再回江南。”
一听这个,望喜就来了劲,猛地抬头,抬起因为沾满泪水而亮晶晶的眼睛,坚定地点头:“嗯!小姐,我们一定能回江南!”
江南。
门外,一个黑暗的身影听到这两个字时,也有瞬间的恍惚。
当真还能回到江南吗?
男人将药包放在门下,知晓远处即将来人,便飞快敲门离去。
里边的主仆二人听见敲门声,互相警惕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望喜去开门,却看见底下一张带有字条的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