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39)
虽然寒云知道的不多,可他也能猜个七八成。
这七八成的猜测就是自家公子心仪那位宋小姐。
也是公子灰暗的七年人生里,第一次出现温柔的颜色。
如此珍视,为何还……
“公子为何……”
寒云隐在窗子暗处,不仔细看,甚至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窗外,人来人往,华彩如织,顾韫业看着一对寻常夫妻,买了几斛米之后,又给玩闹的小儿买了麦子糖,一家人的身影相伴相闹,随之消失在街头。
随后,他的声音如羽翼一般轻飘飘的,像是翱翔天际的飞鸟俯冲而下,只为轻轻在人耳边说一句话。
“是不是成亲了,就会好一些?”
寒云不懂,但大为震撼。
公子竟然知道成亲了。
·
“真是一出好戏啊。”
酒楼之上,一暗蓝常服公子一手把着酒,一手轻拂折扇。
天高云蓝,他坐在楼上将戏观尽,心里想着真是天助他也。
赵水缘心情极好,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让他忽然想起那日当街之上,远远瞧见的女子。
“这顾韫业还真是自负难当,心里总是信着那套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能想得出在酒楼里审问人,也就独独他一人了。”
“殿……”
一抹寒光闪过,惊得那近侍立马后知后觉飞快改了口:“大人,还是您眼力好,一眼就看出那小厮酒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下边受尽屈辱的安九然。
“顾韫业的手段不是常人一般能理解,他这么自负、目中无人,那这场戏就按他的步骤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他最后到底是怎么自取灭亡的。”
“大人,上边说你此时还未站稳脚跟,还需多多小心为好。”
言外之意就是,顾韫业并非如此好对付,若是将他的目光引来,怕是以后行事会更加不方便。
何况,他身边还有上面的眼线。
“少管闲事,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顾韫业是怎么倒台的。”
“那明日春日宴。”
“改主意了,我去。”
第21章 赌气
好在白日里跟顾韫业吵了一架之后,心底倒是舒服了许多,索性也就补了几个时辰的眠。
宋挽栀觉得一切皆已经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所以哪怕今夜裴玉荷邀了她一同去前厅吃饭,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告诉传话小厮说一会就来。
“八成是没安什么好心。”
自入了这望北侯府以来,吃穿皆为下品不说,甚至还想污蔑她家小姐害顾棠真。
若不是中途有人相助,拿捏住裴玉荷的把柄,怕是她主仆二人这会,都要在吏部的审讯司里了,哪里还能回江南。
“恐怕棠真已将我离去之事与侯夫人告知,方才那小厮虽未明说,可大概,也是为我践行吧。”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窗外天色渐暗,花树枝影静静映在暗蓝夜幕下,待梳妆干净,望喜在前边提灯照明,两人就顺着府上的石子路往前厅走。
可到底是人静色暗的时刻,空气中有半点动静都会立刻被人察觉。
其实从后门到前厅的路算不上远,可流水假山、青松果树在中间作了景致,就难免要绕一些路。
撞见顾韫业倒是意料之外。
可昏暗的人影之中,树影婆娑下,似乎顾韫业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宋挽栀惊觉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窥见了别人的私事,随即让望喜熄了灯笼的烛火,打算两个人照着月色往前行。
“海寇猖狂,甚至将织造府全都烧毁了。我们抓住了其中一个小头领,审讯之后,只觉对方傲慢无礼,概是没有九成的把握,那底下的海寇也不会如此轻视朝廷。”
“那封书信已秘密送往北上,甚至于说,宋宴之死,与你有关。”
虫鸟声长鸣不绝,可少年的声音犹如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宋挽栀的耳朵里。
忽然啪嗒一声,望喜慌忙回头看向宋挽栀,天色暗她看不清,随即擦亮了烛火仔细往宋挽栀脸上照去,却见方才还姝静动人的宋挽栀,此刻却面如死灰。
“是谁在那?”
对方似乎也察觉这边的动静,飞快警觉地将目光投射过来。
可顾韫业挥一挥手,那人就已经飞快离去,再无半点踪影。
直到宋挽栀缓慢抬头,看见顾韫业那张居高临下、睥睨万千的冰冷眼神,周边的耳鸣才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如临深渊般没有底的害怕。
“是你害死的我父亲?”
两厢对峙,顾韫业看着底下倔强又脆弱的脸,眉心忽然不可控制地皱了起来。
他不想跟她计较,于是难得的伸出了手,想要将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