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124)+番外
“不,是个好梦,”裴辞唇角微微勾起,柔声道,“朕梦到,朕与阿斐,两个人,在一起。”
半梦半醒间,卫斐陡然一个激灵,面色微变,仔仔细细地审视起对面人的神态来。
——不怪卫斐多想,实在先前小间事后,皇帝已经与她闹了好一阵别扭,至今一直未把话完全说开,而今日做了一个梦,便神态语调陡然情意满满……
而现世又有太多太多的影视小说作品里,很喜欢让人先失个忆虐完一节,再磕下脑袋亦或者睡一觉就完全想起来了大团圆happy ending。
卫斐本就有在怀疑沉尘之与自己一样来到这里、转世成了而今的皇帝裴辞。她抱着最圆满的期望,自然是一下子就想歪了,误以为对方极有可能是与自己一般、将先前种种全都想起来了。
裴辞见卫斐这猛地变一脸色的模样,却突然又起脾气不想说了。
——他现在处于一种极端别扭的两方对立情绪博弈中。
一方面,裴辞本已经远不如先前那般排斥、心里隐隐接受了自己就是“沉尘之”的可能,想着悲成和尚亦有言“前世因、现世果”、“顺其自然”。
那么,裴辞想,他和卫斐就是两生两世剪不断的姻缘,合该要在一起、合该要遇到她、合该自己会无药可救地喜欢上她。
但另一方面,裴辞却又很难不把自己与“沉尘之”在各方各面一一作下比较。
因为裴辞现在亦能很明确地肯定,自己先前的感觉没有错,卫斐确实是常常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也许便如自己接连不断的这些梦般,卫斐也早先在梦里结识了“沉尘之”,且梦到的场景要远比自己多且细……也同样远比自己现在共情。
所以后来再见他,便处处是在看“沉尘之”。
裴辞又实在很难不去介意。
哪怕他隐约感觉到那个人也同样是他、且极有可能是前世的他。
人的情绪之微妙,着实难以用语言文字来一一细致描摹。
所以在听到卫斐怯生生地试探问出“那又在做些什么呢”时,裴辞心念微转,突然就不想一板一眼地说实话了。
——反正卫斐先前也没少有糊弄他的时候。
“朕看到阿斐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裴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低着头,一脸羞怯地问朕更喜欢男孩些、还是更喜欢女孩些。”
卫斐目瞪口呆。
偏裴辞还不肯放过她,还煞有介事地继续胡编乱造:“朕自然是告诉阿斐,任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平平安安,什么都好。”
第36章 昭仪
卫斐木着张脸, 整个人都麻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阿斐, ”裴辞笑意盈盈地俯下身来,贴在卫斐耳边, 轻轻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真的给朕生一个呢?”
卫斐眸底波澜乍起, 一片惊涛骇浪。
——要不是看皇帝仍是一脸无知无觉的傻白甜乐天模样, 卫斐几乎都要误以为,对方发现了她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子丹!
卫斐极缓极慢地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垂下眼眸, 心思百转。
要说到生孩子这件事, 那可真是……上辈子十项全能的卫秘书活到二十七岁都不会, 就甭说现在才不过区区十七岁的“毓贵人”了。
——放在现世的标准里,在这么个年纪就怀孕生子,简直近似于一场犯罪。
原先未遇到也就从未觉得有什么、现今这被皇帝话赶话地逼着问了这么一句,卫斐才算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本质是恐于“生育”二字的。
就这里的医疗水准而言, 生孩子本就是在过一道鬼门关,但于卫斐而言,最可怕的还不仅仅是“生”这么一个过程, 而是生下来之后的“养”。
在卫斐浅薄的道德观念里,这个世界上很多的关系都可以缔结后再解除,无论朋友、爱人、师徒、合作伙伴……大家不过陪彼此在人生路上走短短一段,合则聚、分则散, 好聚好散, 体面就好。
唯独有一种关系, 是一经缔结, 终身捆绑、无法解脱。
——那便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由父母单方面决定发起的这段血缘关系。
卫斐的生父生母就没有给她做上一个好榜样,他们是无耻的背诺者,因为一时冲动将一个生命带到人间,再毫无担当地抛弃了她。
和卫斐同一个福利院的孤儿,成人后大致走向了两类极端,一种放浪形骸、为人轻佻又随便,今朝有酒今朝醉;另一种则病态般极度渴望家庭,甚至愿意为了一个世俗意义上“温暖港湾”的表象而忍受丈夫日复一日的冷待、漠视、酗酒、乃至于越来越过分地发展到家暴。
卫斐却仿佛天生格格不入般,与她们哪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