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184)+番外
林氏宫女出身,不过是皇后赐下来教瑞王通人事的“半妾半婢”玩意儿,付心岚却是经历了正而八经选秀、被皇帝金口玉言钦赐给瑞王的。
彼此身份高低,明显之至,付心岚心里很满意,暗想,得不了相持相守,能作了瑞王府实际上的女主人也不差。
但是后来,光宗皇帝崩了;东宫登基,再后来,靖宗皇帝也崩了……瑞王不再是瑞王,而成了“陛下”。
付心岚在受封为嫔后前去慈宁宫拜见太后的第一面,便从太后那隐隐嫌弃的眼神中知道,不仅她“相守”要不到,“安静”也没了。
但那时候的付心岚仍然还能找得到理由安抚住自己:比起至少还曾与皇帝有过潜邸数年情分的自己……明显是新入宫的这些“贵女”们,要更为可怜一些,不是么?
新人入宫,付心岚的心情分外复杂,有同情、有敌视、有怜悯、有嫉妒、有心头被激起的隐约不安、也有冷眼旁观的讥嘲,但……终究还是自以为占尽前情的优越夺了上风。
可现在——
“原先谁都以为陛下不能碰女人,见过大卫氏后,陛下便可以了。”付心岚幽幽道,“原先连懿安皇后都以为,除去大卫氏,皇嗣最有可能被放在后宫中资历最老、与陛下相处最久的本宫名下,小卫氏跳下去后……早都不一样了。”
付心岚怔怔想道,也许她从最一开始就不该去谦让……太后寿辰由一人主持变作三人,从皇帝走过来,眼睛里却只看得到跪在地上的卫氏时,她便已经输得一无所有。
第52章 谁可疑
卫斐目的达成, 拭罢眼泪从明德殿退出来,垂头凝思着往东六宫回。
从明德殿前的长阶上下来,才五六步, 遥遥便见着一位身披袈裟、僧侣模样的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从巫蛊案便可看出,皇帝不笃信僧道之流, 宫中少见僧人、道人, 乍一看得, 卫斐心下微讶, 不由自主地就先顿住了脚步,稍稍驻足于此。
待那僧人行得再近些, 卫斐才蓦然发现, 对方竟然是一位盲人。
那僧人耳力应是极好, 虽然目不能视, 但似乎一样毫无偏差地觉出了卫斐那边正是有人在,也微微站定后,朝着卫斐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左右便有明德殿的小太监乖觉地上前,替二人彼此介绍道:“这位是香山寺的悲成大师……这是宫里的昭仪娘娘。”
“悲成”两个字触及了卫斐脑海中的极细的一根弦, 她略一思索,用一种天真无辜的语调,状若好奇地随口与悲成和尚道:“陛下东暖阁里挂着的那副《一枕黄粱》, 便是出自于大师之手么?”
悲成朝着卫斐微微点了点头,继而便又是一阵无声的微笑。
卫斐稍稍一愣,继而恍然,这个大和尚不仅是目盲, 而且还口哑。
卫斐只得心有惋惜地放弃了试探深问的想法, 朝着悲成和尚客气地福了一福, 便要作辞。
悲成和尚犹豫了一下, 却反而主动抬手拦下了卫斐。
卫斐愕然抬眸,不解其意。
悲成和尚低眉敛目,只从袖中掏出一串凤尾菩提子,递与卫斐身前。
卫斐犹豫着伸手收下,还未来得及去细细观赏,便见悲成和尚又在袖中摸索了一阵,复掏出一条桃木长签,又慈悲笑着递到了卫斐触手可及之处。
卫斐的眼皮轻轻跳了一跳,扫遍四下,宫人太监们均乖觉低头垂首。
卫斐抬手犹豫着接了那桃木长签过来,只见其上以簪花小楷端端正正地书着:【嘹呖证鸣独出群,高飞,羽翼更也纷,云程北进,好音逐闻,朝云暮雨,交加有凭。*】
这是个上上等的吉签。
无论是真是假、算得准算不准,在这时候出现在正是精神紧绷、殚精竭虑的卫斐面前,签文本身都称得上一件足以使人心情舒畅的“好音”了。
卫斐眉眼微动,轻声道了句“谢过大师”,这才告辞离去。
从明德殿往承乾宫回,途中正经过永和宫,卫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当面问付嫔一句萧、卫婚约她又是从何处而得知的。
——早在千年前孔夫子就说过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付嫔是在瑞王时期就陪在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个中内情,早清楚得明明白白,而当初面对入宫的新人时,那几次疏漏错口、欲言又止的表现……其中也未必没有故作姿态、等看好戏的心思。
她既都已经豁出去以亲身当众诬陷卫漪与萧惟闻有私情,想来心中积怨已久。在卫斐没有拿到能切实控制住付心岚的把柄前,当面对上,也多半套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
回承乾宫前,卫斐先过去广阳宫卫漪的寝殿内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