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31)+番外
于是乎,初次侍寝的沈贵人便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了永和宫。
卫斐在边上听着,不禁感同身受般品出了一股深深的糟心。
“哀家知道了,”太后也叹了口气,唏嘘着拍了拍沈韶沅的手,柔声宽慰道,“你是个好的,是皇帝有眼无珠,苛待了你。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放心,哀家心里记着呢。”
沈韶沅自然是忙福身行礼,连道不敢。
太后又与沈韶沅客套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吩咐卫斐道:“你先去茶房看看,给陛下备的茶水可安置好了。”
“待得陛下过来,你便亲手奉上一盏。”
——这便是明晃晃地拉纤,上赶着给卫斐制造往皇帝眼前凑的好机会了。
沈韶沅不由垂眸,神色复杂地瞥了卫斐一眼。
卫斐默默感慨太后用心良苦,恭谨应是,领命而去。
安心在茶房静坐多时,待听外面人声响动,又是通禀又是请安,卫斐便知道,她等的人总算是来了。
慈宁宫女官怀薇姑姑亲自过来引卫斐进殿,一路行来,卫斐礼仪规矩分毫不错,确完全称得上是“持躬淑慎,克娴于礼”。
怀薇姑姑瞧得满意极了,但转念一想,又怕卫斐真“规矩”太过。入殿前,特意低低点了卫斐一句:“陛下是个宽和的,从不曾在意旁人是否窥伺天威这等小节。”
卫斐闻弦歌而知雅意,低头娇俏一笑,红着脸羞涩道:“谢姑姑指点。”
怀薇姑姑便点了点头,放心地领着卫斐进去了。
二人进来时,殿内气氛正僵,太后阴着脸坐在上首,众女皆已被赐入座。
皇帝却好像在躲避什么瘟疫般,坐得离自己的后宫能多远有多远,母子俩勉强顾着面子好言好语问候了彼此两句,太后就感觉自己心头的火一阵一阵,直往脑门冲,如何都要忍不住了。
付嫔在下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母子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脸去。
故一见卫斐进来,付嫔也顾不得失礼,忙做作地掩唇嬉笑道:“呀,陛下的‘茶’来了。”
卫斐的步子微不可见地顿了那么一下。
在我们那儿,茶可有贰意……
虽然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也不差什么了。
卫斐莲步轻移,袅袅而至,在一人独坐的皇帝面前盈盈拜下,按照计算好的角度微微抬起脸来,确保能在皇帝面前露出足以使得他一瞥之下惊为天下的昳丽容颜,音调婉转道:“陛下,您的……”
皇帝微微低头,与卫斐四目相对。
下一刻,二人同时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对方的失态。
皇帝失态,是因为卫斐手一颤,把整盏滚烫的茶连茶带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卫斐失态,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人竟然会是……长了这样一张脸。
——“呃,你不冷么?”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是想考哪里就考哪里吧。”
——“好巧,又见面了。再介绍一遍,以后我可就是你上司了啊,卫小姐。”
可是他已经死了。
卫斐手一颤,本就倾倒大半的茶盏彻底从手上滚落,摔在地上,碎散裂开。
第6章 毛病
茶盏落地的脆响惊醒了卫斐的同时,也惊得裴辞恍然回神。
一垂眼,便见面前人惊惧万分地垂下了头,像是情知犯了错后想弥补些什么般,径自伸手去捡地上碎开的白瓷。
裴辞下意识伸手去拦,却终是迟了半步,朵朵鲜红在纤纤素手间缓缓绽放,乍一看,竟有种血色的魅惑。
“快停下,”裴辞下意识探过身去挟住卫斐的手,下一刻,他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神色略微不自然道,“别收拾了,先让人看看你的手。”
十指连心,怎一个痛字了得。
被碎瓷割到第一下时,确实是因为卫斐正神思恍惚,心不在焉。
但后面的第二下、第三下……却全是她自己故意而为。
——她需要一点点疼,来提醒自己身在何境、也警告自己保持冷静。
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折变故。在卫斐失手洒了茶水时,宫嫔纷纷惊呼出声,大有不敢再看之意;太后也按捺不住起身欲往下面来。
等到皇帝亲自低头握了卫斐的手,又态度暧昧地叮咛了这么一句,众女霎时息声,一个个都看傻了。
还,还有这种套路?
不是,原来这种套路也管用啊!
太后呵呵笑着稳稳坐下。
能在皇帝身边混到风生水起的,又是何等乖觉之人,几个眉眼传递间,太医很快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卫斐一直乖巧跪坐在地,待皇帝招呼她起来看诊时,卫斐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瞥了皇帝半湿的朝服下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