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的菌种福袋(54)
如今他要是能为陈兄的死多要些银两,也能有功劳说出去堵住那些人的嘴,偏偏这陈弟处处跟他作对,就算他再争取,也不敢在衙门里与人争吵,既然这样,钱还是得从狱中里关的那两个人要,或者等宁程出了镇衙再找机会要。
出了镇衙,大街贯穿五邻镇的东西,往西走,到镇集再往西,有一条沿街的铺子,沿街铺子往北数四趟,两家铁匠铺子挨在一起。
李家铁匠铺和张李记铁铺,一小一大,两家铺子自父辈的父辈那一代就不对付,再往前数,曾祖那时,两家是一家,其儿子和招婿都学了一身好手艺。
宁纵背着两半的铁锅,停在李家铁匠铺门前:“李兄的打铁手艺很好,你要的那什么烧烤架,他定能打出来。”
要不说民间高手云集,宁诺现在无比认可这句话,坐在前铺听着后院里铁器敲打的声音,乱中有序。
自己只是拿出画好的图纸,又补充了几处细节,对方便懂了意思,还保证十天内就能打出。
除去当掉铁锅的钱,还要补上些,但补多少,还要把成品打出来才知道,一合计,当掉的铁锅就算押金,来取架子的时候再补钱。
从铁匠铺出来正好碰上朝这边走的宁程,三人又到临街的布行,扯了最便宜的麻袋料当做布帘。
原本是想按斤称碎布的,但是碎布实在是太碎了,还要买针线缝在一起,就不如扯麻袋料划算。
扯的麻袋料最便宜的那种,又薄又粗糙,深褐色的料子一对折,不仅透光,还看不见对面。
往卧房的梁上一固定,裁料的高度刚好挨近地面,却又不会沾上土,从南到北将卧房分成东西两间,宁诺睡在有小窗户的那半,庖屋的搭架床就放在正对卧房门的位置。
整间屋子暗了不少。
“等下个镇集去买些油纸,我把窗户凿开,换个大窗。”宁纵眼下能想到对宁诺的补偿除了凿开个大窗,就是买给买衣服和吃的。
“花钱买油纸干什么,我看二哥带回来好些纸,取几张用完的糊上就是,反正窗外上面还有个檐,雨打不进来的。”
宁诺不需要补偿,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不谈这些。
但是凿个大窗户,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在屋里,她都看不清簪子长啥样了。
银簪分量十足,做工却粗糙,因着不用将其当掉还债,这还是宁诺第一次仔细端详。
银簪没有复杂的雕刻纹路,却又实在算不上光滑。
银子越戴越暗能理解,不小心掉在地上划出印子也正常,只是上面的划痕,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磕的。
银簪上的纹路更像是哪个铺子的铺印,代表着物件的出处,只是这个银簪上的铺印,已经磨得看不清楚。
最终,银簪被藏回原处。
卧房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庖屋里的床挪走后,就剩了靠在墙角的灶台,和一桌三椅。
椅子一人一个,碗一人一个。
今天放晴,除了早上出门那一会儿,太阳直晒到现在,虽不至于让上山的路从泥泞变成硬实,倒也好走了许多。
有宁程,宁诺不再被宁纵允许上山。
这次的菌种在山上养了足足四天,雨水比溪流更受平菇的欢迎。
平菇易碎,开伞的平菇更甚。
宁诺盯着面板里的产量,身边的每一朵平菇,都是她的命。
趁两人进山摘平菇的空隙,宁诺将庖屋里成堆的平菇按质量分装在不同的筐里。
好筐装好菇,漏筐装次菇。
一直忙到晚上,三人都累得不行。
宁诺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成为了睡眠质量最好的一个。
月光透过小窗户,稀稀散散的来到泥土房里,却越不过相隔的布帘,只能在窸窣间,听见轻声的说话。
“二弟,你睡着了吗?”
犯困又睡不着的宁纵,也不敢翻身,怕床板发出的吱嘎声吵醒宁诺,他只是小心地问了一句,想看看宁程的情况。
话落没有回答,宁纵缓慢且深长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肩膀都有些酸。
恨不得马上去山里砍块木头,把这身下的木板钉得结实些。
宁程本是睡了的,但他睡眠很浅,轻易就被一旁的宁纵吵醒了。
只不过没有回答,想再等等宁纵到底要干什么,结果又是一阵窸窣。
他也想说些什么,比如带回来的那些纸上,记的是夫子教过的注解,并不是废纸;又或许,油纸比墨纸便宜。
可话茬一过就没了时机,再装作不经意地醒来有些太刻意。
只得就这样各怀心思到了天亮。
卯时末,村里的烟囱终于收工。
竹棚下,宁程分盛了三碗粥,端到了木桌上,也正在这个时候宁纵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