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00)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阿和可是你的亲女儿!”徐窈之扑到她身前,将她抱入怀中护着。
母亲的泪水滴在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温清和没想到,竟是那般的疼痛。
温崇嫌恶地狠狠地一拂袖,眼神如看敝履,鼻中发出一声极为气愤地冷哼,口中吐出的话语是那般的无情:
“废物,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今晚去祠堂跪着不到天亮不许起来!”
“老爷!祠堂苦寒,阿和身子单薄怎能在祠堂跪上一整夜啊老爷!”徐窈之哭着替温清和求情,温崇却置若未闻,铁青着脸离去了。
徐窈之匆忙爬起来就要追上去继续求情,却被从始至终都未落下一滴泪的温清和拉住了,她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没用的母亲,你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温崇冷漠自私,只爱他自己,她早就该认清的,又何必对他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阿和,我的阿和......”徐窈之的手颤抖着想去触碰温清和红肿的脸颊,却又怕弄疼了她。
温清和微微偏开脸去,避开了她的触碰:“母亲,我无事。”
她替徐窈之拭去脸上的泪水,温声开口,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怨怼:“夜深了,母亲回房歇息吧。”
“我的阿和,你若生了个男儿身该多好......也不必受此等罪了...”徐窈之嘴里呢喃着,不知是在说给温清和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清和看着徐窈之精神恍惚的样子并未说什么,她转头吩咐徐窈之身旁伺候的余妈妈:“余妈妈,扶夫人回房休息。”
若是她生了个男儿身该多好
这样的话温清和听了许多次,起初她还心有不甘,会黯然神伤,想拼命证明自己并不比男子差,但听到现在她早已波澜不惊。
堂前温氏祖宗的灵牌庄重肃穆地陈列着,在夜色中沉默着俯看温清和。
温清和缓缓抬头,看着长案上的牌位,心中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讽刺之意。
温氏一族,钟鸣鼎食之家,如今不还是要靠一个女子牺牲自己的尊严和清白来换取前途?
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无端地让人觉得分外凄凉悲哀。
眼下周玦身上的药效应该已然发作了吧。
祠堂寂寂,只有她一人冷冷清清地跪在这里,温清和情不自禁地搓搓了自己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任由自己的思绪飘散,仿佛这样才能捱过着漫漫长夜。
那个明明已然失去庇护,和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飞扬高傲得刺眼的长公主会如何替他解毒呢?
先帝和先后相继故去,将大祈偌大的江山和帝位都抛给了年幼的新君,也抛给了孤立无援的沈云笙。
她从云端堕入凡尘,失去的何止是至亲和仪仗?
可即便如此,宫宴之上,温清和遥遥望见的那道身影,依旧热烈明媚,活得肆意张扬,不曾折腰,仿佛有一团烧不尽,浇不灭的火一直不屈地在她的骨子里燃烧。
那沈云笙,又会如何替周玦解毒呢?
以她的心性,若非情愿,恐怕是宁死也不愿受这般折辱,还是说...她有别的法子?
温清和的睫毛轻颤,心底竟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晦暗的期待,她期待去看那团火焰被此事浇灭几分,期待那永远明媚肆意的她,也能尝到几分与她相似的身不由己的苦涩来。
她会察觉到是她下的药吗?
察觉就察觉吧,就算察觉到了又如何,反正她与她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透过雕花的窗柩,温清和瞧见皎洁的明月高悬于中空,清冷干净,不染一丝尘埃,仿佛人间的一切苦难都与它无关。
她厌明月高悬,不染尘埃,她要将那高高在上的明月拉下来,她要看着那高不可攀的明月狠狠摔下来,浸入泥潭之中,跌它个满身脏污,就与她一般,再见不得一点明月清风,光风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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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照入人间时,温清和膝下的痛早已麻木,心口的冷却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她扶着长案,踉跄着起身,血液开始循环,膝间的刺痛复苏,温清和差点儿没站稳,跌倒在地。
祠堂的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阳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在祠堂青灰色的地上投摄下一片光亮,只是那光却没能照到温清和身上。
“我的阿和,这一夜你受苦了。”徐窈之推门急切地走了进来,她将烧得滚烫的暖炉放入温清和冻得冰凉麻木的手中,看着她的眼中满眼都是心疼。
手炉的温度适中,暖融融的,却烫得温清和的指尖颤动。
“母亲,我无事。”温清和抬手拭去徐窈之眼角的水泪,摇头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