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06)
“薛照平遗落的玉佩和恰时出现的宫婢也都是你安排的了?”沈云笙继续向风禾求证。
“清洛是我的人,自然是听命于我。那晚去御膳房,我故意带着她,就是为了让她给我作证,薛照平的玉佩也不是恰好遗落在那里的,是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摘下来的。”风禾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尽数都告诉了沈云笙。
因为风禾知道,沈云笙能唤出那一声“阮二小姐”,便说明她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部,她还不如和盘托出,换得沈云笙的恻隐之心。
沈云笙看着风禾,神色复杂:“风禾,你为了设计薛照平,当众也毁了自己的名声。不说他日出宫,可能很难许个好人家了,单说在宫中,薛太妃都不会留你的活口,到头来,你还把你自己赔上了,真的值得吗?”
风禾轻笑出声,眸子中是透着倔强的坚定:
“王妃,您贵为公主,生来便是九重天之上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明月,您看那明月高悬,又可曾真的见过人间疾苦?”
沈云笙被问住了,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紫禁城中,便是嫁了人,也是待在富贵的摄政王府之中,不曾真的亲眼见过为了生计,挣扎度日的贫苦百姓和人间疾苦。
“自从阮家惨遭灭门的那一日起,我便竭尽所能,拼尽全力地向上爬。我知道只有我爬到高位,爬到了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之后,我才能搏得我心中所求的公道。”风禾一字一顿,字字坚定。
这世间的事情啊
从来都不是公平公正的!
这世间的公道啊
从来都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所谓公道也不过只是强者的正义。
我要往上爬,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也只有往上爬,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为自己搏来个公平正义!
风禾眼中的泪水似乎已经流尽了,她的双眼红肿不堪,血丝遍布。
可她眼中的泪水流得尽,心中的苦难却怎么也没有尽头。
既然世道如此,而今她便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搏取公道,纵使万劫不复,坠入无间,她也甘之如饴!
风禾看起来已然有些疯癫,她向前两步,泪水早已流干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近乎疯魔的偏执: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向这个浑浊不堪的世道讨个公道看看!纵使玉石俱焚,永堕无间,我也无怨无悔!他薛照平将女子视为连猪狗都不如的玩物,那我偏要让他最后栽在他最看不起的女人身上!”
风禾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而疯魔,坤宁宫整个偏殿里都回荡着风禾的笑声。
从昨晚到现在,尤其是方才叙事,风禾情绪大起大落,极其耗费心神,眼下将她的故事讲完后终于是撑不下去,耗尽气力,晕了过去。
林清婉让金蕊去请了陈太医过来替昏过去的风禾诊治,随后心情复杂地和沈云笙回到了正殿了。
沈云笙此刻同样心绪复杂,风禾那一句句泣血般的连声诘问,触及灵魂,让她久久回不过来神。
她没有想到,就在天子脚下的京城附近,竟然还能发生这样一起冤案,在她沈氏皇族统治之下,大祈的世道竟然还能出现如此罔顾性命,高官以权压人,百姓含血吞冤之事。
“阿婉,我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真的能发生在大祈,”沈云笙的双手紧握成拳,杏眼中满是哀惋:“我曾经以为大祈真的如同表面上看起来一般国泰民安,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却不想还有许多百姓如阮家一般平白蒙冤,投告无门。”
林清婉叹了口气,覆上沈云笙紧握的手,带着安慰意味:“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阿笙,你无力改变,你能做的事是改变未来,让未来的大祈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云笙颔首,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便是替风禾申冤,还清白和公道于阮家枉死的魂灵:
“周玦让人搜集来了阮家当年一案的卷宗,一些细枝末节之处也周全地记录在册,和风禾方才所说是对的上的。薛照平往日里犯下的罪孽,周玦也一并让人查清楚了,桩桩件件也不会让他逃了去!”
“风禾这次虽说是她设计了薛照平,可追其缘由,错到底不能归结于她,”林清婉眼含悲悯地看了眼偏殿的方向:“阿笙,你想好该如何处置薛照平了吗?”
“薛照平那猪狗不如的玩意儿有胆子犯下,就要有命还!”沈云笙冷笑一声,话锋一转,颇有种愤愤不平:“但薛家牵涉甚广,根基甚深,薛照平行此等祸事纵然如此令人发指,可若单论此事恐怕难以撼动薛家的根基,无法将其连根拔起。”
林清婉赞同地点点头:“若想扳倒薛家,恐怕还得从别的方面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