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10)
薛照平过往犯下的种种罪孽,皆记录在册,清晰可查。薛崇纵有心想将薛照平从诏狱中捞出,也有心无力。
薛照平此人虽说恶事做尽,可这么些年来薛重这位薛家家主却很是爱惜羽毛。还精心为自己营造了个乐善好施的形象,明面上做了许多善事,不仅经常为安佛寺捐添香火钱,还时常于城外搭棚施粥,接济贫民。
本来沈云笙还担心无法利用此事给薛家致命一击,让其得到喘息的机会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但薛家此番犹如触怒了天威般,天怒人怨,一封未有署名的匿名信适时出现在刑部衙门。
这封匿名信中记录了薛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薛家侵吞国帑,蛀空仓廪,利用职责之便,勾结漕运官员,在粮食转运中“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导致许多地方粮仓空虚,物价飙升。
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卖官鬻爵,草菅人命。若有同阮家一般,胆敢反抗者,薛家便斩草除根,永诀后患,很多官员都是薛家安插的亲信门生,受薛家恩惠,身为父母官,不仅不为百姓鸣冤,反倒成了薛家毒害百姓的爪牙,甚至替薛家善后。
这封匿名信将薛家隐于地下的腐败污浊尽数翻了上来,暴露于朗朗乾坤之下。信中不仅事无巨细地提供了所述罪名之证据,还将涉事官员的名单一并呈了上来。
天子阅信震怒,责令彻查,信中涉及官员尽数伏诛,朝中人员大换血,一时之间,局势动荡不安,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薛家此番可谓是大势已退,气数将尽。
薛太妃迁居,禁足于安佛寺已算侥幸;薛照平数罪并罚,于午门斩首。
薛重虽免于一死,可活罪难逃,官职爵位尽数削去,薛家被抄了家,家产尽数上缴国库。薛氏一族流放边疆,非得诏不可入京,族中男儿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平白蒙冤的阮家,也终是沉冤得雪。追封风禾的父亲阮清正为四品忠谏大夫,风禾长姐为六品贞烈孺人,予以厚葬,因此事落下终身残疾的许家公子也得到了补偿。
薛照平于无门斩首的那一日,林清婉特意准了风禾一日假,让她能去观礼,亲眼见证这个灭她全族的罪人得到他应受的惩罚。
薛照平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站在人群中的风禾重重呼出一口气来,忍辱负重了这么些年,她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般轻松。
风轻轻吹过她单薄瘦弱的身躯,吹动她垂落在地的素衣裙摆,她抬首仰望苍穹,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即使落于口中,却也并不觉得苦涩。
只见天色湛蓝,金日灼耀,天光大盛,风正气清。泪水朦胧间,风禾仿佛看到了父亲和长姐正站在云端,满眼爱怜地注视着她,唇边的笑意平静柔和。
风禾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来:
爹,娘,姐姐,阿禾做到了!阿禾终于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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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禾去了摄政王府,当面拜谢沈云笙。
沈云笙再见风禾,只觉她眉眼间虽仍有往日的清冷孤寂,但眉目舒展,恬淡平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风禾在庭前郑重跪下,对沈云笙行了大礼,由衷拜谢:“王妃娘娘大恩,风禾没齿难忘。若非娘娘相助,单凭风禾微末之力,断难撼动薛家分毫,更遑论替阮家洗刷冤屈。”
沈云笙伸手将她扶起,含笑的杏眼中是坚定的光:“快起来。本宫不过是顺势而为,薛家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不过是罪有应得。天理昭昭,大祈的律法绝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风禾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双手奉上:“这是阮家祖传之物,如今阮家仅余风禾一人,此物留在身边也是徒增伤怀。娘娘恩情,无以为报,唯有以此略表心意,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着并蒂莲纹,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沈云笙心知这是风禾珍视之物,推辞不受,风禾却执意要赠。
正相持间,周玦自廊下走来,见二人情景,温声开口:“既是阮姑娘心意,你便收下吧。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回赠。”
沈云笙这才接过,妥帖收好。她看着风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心中感慨万千:“往后,你可有安排?若是不愿再在宫中久留,阿婉那边,本宫也可替你去说。”
“多谢娘娘美意,”风禾轻轻摇头,笑容平和,眉眼间是千帆过后,历经沧桑的通透淡然:“皇后娘娘待下官恩重如山,阮家如今已昭雪平冤,下官再无执念,往后只愿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