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15)
霍渝这般想着,沉稳冷厉的面上不自觉地显出几分雀跃期待的笑意。他的手指摩挲着一直被他小心翼翼放在袖袋中的短匕,雕刻精巧的缠枝莲纹上镶嵌着各色奇珍,他只盼着快一些,再快一些,这样就能见到她,将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亲手放到她手中了。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霍渝的思绪,霍渝敛了神色,凝眸戒备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行至队伍跟前,霍渝看清来人眉宇一松,手也从腰间的青玉剑上移开。
来的正是周玦遣来相迎之人,顺带也将今日在养心殿内发生的争论以及结果尽数告知了霍渝:
“霍将军,王爷遣属下来问候,并特命属下将此密函交予将军。”
那骑兵翻身下马,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奉上,交予霍渝。
霍渝接过,指尖触及信封时,眸色微微一沉。他并未立即拆开,只沉声问道:“王爷可有其他吩咐?”
“王爷说,请将军务必在入城前阅此信。”骑兵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让属下提醒将军原定计划有变,各中缘由将军看过信后便会明了。”
“知道了。”霍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将密函收入怀中:“回去禀报王爷,霍渝定不辱命。公主车驾平安,明日便可抵达长安。”
“是!”那骑兵领命,再度上马,向来路疾驰而去。
骑兵走后,霍渝微微侧眸看向身后的琉璃宝车,正巧看见一只白皙的手将那琉璃窗合上。霍渝的目光微顿,随即他便将目光收回,继续朝着长安的方向前进
车内,北凉公主阿茹娜收回手,指尖在柔软的狐裘毯子上轻轻划过。
车帘垂落,光线暗下,将她精致的面容笼在阴影中。阿茹娜斜倚在铺了厚厚锦垫的座位上,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
贴身侍女安代跪坐在旁,用北凉语低声道:“公主,前面就是长安了。”
阿茹娜没有立刻回应。她抬手,抚摸着脖颈间狼牙和红宝石穿成的项链,那是北凉王庭的象征。
离开草原前,父汗将她唤至金帐,帐内牛油灯烛火摇曳,映着父汗深沉复杂的眼眸:
“阿茹娜,我的明珠,此去长安,你的眼睛要亮,耳朵要灵。长安的水,比我们草原最深的湖泊还要浑。”
第56章 草原明珠
月明星稀, 只余寥寥几个星子散落在泼墨般的夜色中,忽明忽暗。云海翻涌,天地间暗淡无光, 月华透不出厚重的云层,便是那月儿也在云海中浮浮沉沉, 身不由己。
阿茹娜的车驾于今日上午抵达长安,大祈的百姓夹道欢迎, 都想见识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草原明珠究竟是何等风采。
观者如堵,长安的朱雀大街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被派去迎接北凉公主的大祈官员由鸿胪寺卿郑大人领头,提起许久便候在了城门外,礼数周全地将阿茹娜迎进了城门。
因着体恤阿茹娜一路上舟车劳顿,沈云熠特意将阿茹娜入宫朝见的仪式和接风洗尘的宴会安排在了三日后, 所以阿茹娜便先去了住处休息。
正巧为了即将到来的冬狩,前段时间来参加朝贡的北凉使团并未离京,阿茹娜便入住了那钦在长安的府邸, 也算是让初到异乡的阿茹娜不至于举目无亲。
霍渝在将阿茹娜送到那钦的府邸处后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进宫向沈云熠复命去了。
眼下北凉的诸位使臣正围坐在那钦府上,义愤填膺地讨论着前日大祈皇帝颁下的圣旨——联姻暂缓,阿茹娜公主暂居京城。
阿茹娜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联姻一事被搁置了, 看着周围忿忿不平的朝臣, 还有几分不明所以。只能坐在一旁听着各位情绪激动的朝臣慷慨激昂地发表言论, 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涨红, 怒目圆睁。
“真是岂有此理!说得好听是让公主留在长安学习中原的礼仪风化, 这分明是以习中原礼仪之名, 行扣押为质之实!”
“说的好听,还‘暂缓’?这分明是羞辱!我北凉最尊贵的明珠,岂容他们如此轻贱!”
“我们肯将阿茹娜公主送来与大祈联姻已然是他们高攀, 他们竟然还敢妄想让我们的草原圣女在长安为质?”
......
铜炉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脆响,阿茹娜将双手放在铜炉上方烤着火,借炭火的暖意驱散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她刚刚换下风尘仆仆的行装,换上身北凉传统的绣金云纹长袍,发间未戴什么繁复冠饰,只是以银线编入发辫,辅以珊瑚点缀。
阿茹娜懵懂地抬眼看着周围平日里一向沉稳如山的叔伯们,为了她联姻的事情争论得急赤白脸,她听得懂每一句话,却听不懂这些话连成串之后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