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18)
沈云笙心头一跳,闪过片刻慌乱,但她面上不显,眼神不闭不躲,杏眼直直地与沈云熠对视,淡定而坦然:
“冬狩虽然看似是个难得一遇的良机,但实则众目睽睽,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地都在盯着南山围场。更何况此次北凉使团在京,外敌当前,若是周玦此刻发难,无论成败,他能否夺权成功,北凉都必会趁虚而入,从中分一杯羹,届时国将不国,大祈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就是他夺权成功了,又能如何?周玦其人城府极深,精于算计,最善权衡利弊,这等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
“想不到这才短短数月时间,皇姐对摄政王的态度竟能有这么大的转变,”沈云熠闻言突然轻笑出声,打破了殿内异样的氛围,眼中的试探也敛了去,话中多了几分揶揄的意味:“朕只是还记得之前皇姐还一直叫朕对摄政王多加提防,言说他把持朝政,恐有不臣之心。看来这摄政王定是待皇姐极好,不然皇姐也不会这般信任他。”
“你呀你,现在都学会打趣我了,”沈云笙见状也笑了起来,指尖轻轻点过沈云熠的额头就像幼时一般,只不过她心里却并未放松:“我这并不是信任他,我只是说冬狩周玦可能不会有大动作,但并未说过他以后未必不会有,对他的防备还是不能松懈。”
沈云熠点点头,看向沈云笙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依赖:“一切都听皇姐的。”
“对了,”沈云笙像是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那个北凉来的阿茹娜公主如何了?”
说起阿茹娜,沈云熠脸上才有的笑容微敛:“阿茹娜公主前几日入宫觐见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钦的府邸,郑大人多次提出想让阿茹娜搬进宫里入住,这样一来将她放在眼皮底下也方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但每次说到这件事,都被那钦顾左右而言其他地找机会挡了回去,听安插在那钦府上的线人来报,阿茹娜甚至有一直住在那里的打算。”
“这个阿茹娜倒有几分特别。联姻一事搁置,她这个北凉公主如今沦为质子,她竟也看不出什么忿懑不满,还在那钦府上住得十分逍遥自在。”沈云笙思索着,杏眼中难掩对阿茹娜的兴味。
沈云熠叹了口气,少年天子的眉宇间染上些许疲惫,似乎是有些无奈:“这次冬狩,北凉使团报上来的参加名册之中也有阿茹娜的名字。”
沈云笙闻言,目光骤然一凝:“她也参加冬狩?”
她迅速看向舆图,指尖划过北凉使团预定驻扎的营地区域,又移向围猎的核心区域。
“阿茹娜若只是个寻常公主,参加冬狩倒也无妨。可她毕竟身份特殊,是北凉送来联姻的筹码,她出现在猎场,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沈云熠点头,神色凝重:“朕也虑及于此。那钦带她同往,恐怕不止是让她见见世面那么简单。阿茹娜在北凉素有草原明珠之称,弓马娴熟,据说骑射之术不输男儿。若她下场狩猎……”
“她若下场,便有两种可能。”沈云笙接话,眼中锐利的流光一闪而过:“其一,是展示北凉风采,甚至可能刻意接近朝中重臣抑或是其他使臣,无论是彰显武力或是借机攀谈,都需防备。其二便是制造意外,猎场之上流矢无眼,猛兽凶悍,地形复杂。若是她‘不慎’惊马,或是‘意外’遇袭,甚至为救人而受伤,都将成为那钦大作文章的借口。届时,无论是那钦反咬一口,问责护卫不利,还是借‘救命之恩’强索回报,我们都将陷入被动。”
沈云熠思索着对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
“朕会让兵部加强护卫,分出人马全程跟随,尤其重点监控北凉使团和阿茹娜本人。”他沉声道:“另外,朕会安排专人负责对猎场内的猛兽分布区域进行提前清场和重点监控。”
“加强护卫是基础,但恐怕还远远不够。”沈云笙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灵般开口:“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沈云熠忙道:“皇姐请讲。”
沈云笙缓缓道:“此次冬狩不若增设一项女子骑射的竞技环节,这样以来不仅可以彰显我大祈闺秀亦不输北地儿女的英气,增添冬狩趣味,同时也可作为对北凉公主远道而来的一种礼节性欢迎。”
沈云熠会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皇姐是想亲自下场?”
“不错,”沈云笙颔首,眼中的光彩夺目:“由我出面邀阿茹娜公主同场竞技。一来这样可将她置于明处,让她在我们设定好的规则下活动,便于监控,这样也可以减少她独自行动制造意外的机会。二来若她真有异动,我在场,应对起来也更直接。我刚好也想当面会一会这个北凉圣女,试试她的真实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