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25)
沈云笙话音方落,场内便有识趣的朝臣捧场地附和几声,刚才有些凝滞的气氛也随之活跃了起来。
阿茹娜公主闻言不由得抬眸,眸中掠过一丝意外,继而浮现跃跃欲试的亮色。她当即站起身来,冲着御座的方向端正行礼,眼上眉梢是掩都掩不住的雀跃:
“阿茹娜初来长安,日日学习大祈的规矩礼仪,碰不得马鞭,骨头都要躺软了!王妃既然盛情相邀了,阿茹娜就只好却之不恭,献丑啦!”
阿茹娜的中原官话说得不算十分流利,尾音尚带了几分北凉特有的口音。此刻因着兴奋,越发显得清脆活泼,像一串玉珠撒落云盘,生动清脆。
她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望向沈云笙的眼神中,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三分亲近的笑意。
来到大祈的这些时日可把她憋坏了,长安不比北凉,她不能像往日一样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如今得了女子骑射的机会,就堪比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正中她下怀。
坐在阿茹娜身边的那钦面不改色,只是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自沈云熠面上移开,落到沈云笙身上。这位大祈长公主,明眸善睐,笑意盈盈,却在方经大险之后,片刻不歇地将他北凉架到众目睽睽之下。
“阿茹娜。”那钦开口,有心提醒他这位过于单纯的妹妹,可他刚开口便被阿茹娜截住了。
“王兄放心,阿茹娜心中有数!”阿茹娜偏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古灵精怪地冲着那钦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而后又开口问沈云笙道:
“这次女子骑射,阿茹娜刚好也可以见识一下大祈贵女的风采,就是不知这次骑射,何人是我的对手呀?”
这话听在耳中满是挑衅之意,可说话的人瞧着却像是全然不知一般。小鹿般的眼睛清澈得仿佛一眼便能看到底,眸中神色满是好奇与欢喜,看上去是真的在单纯发问。
沈云笙闻言,眉目舒展,唇边笑意愈发温婉。
她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徐徐抬手,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摩挲了一匝。那姿态从容极了,像是在等什么——等满座的目光都聚过来,等那点方才被猛虎惊散的矜贵与傲气,重新落回大祈女眷的肩头。
“阿茹娜公主问得好,”她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坐在地下的诸位贵女耳中,也落进使团席上每一道审度的目光里:“大祈女子虽不似北凉女儿,自幼长在马背,却也并非只会拈针弄线,吟风弄月。此番女子骑射,是为迎接公主,那本宫身为大祈的长公主,焉有不参赛之理?”
这边沈云笙的话音才落下,那边大祈的坐席上便又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殿下说的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平南将军府的二小姐,白沅宁的妹妹——白沅湘。
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一张俏丽圆脸,此刻正扬着下巴,眉眼里尽是少年人压不住的意气风发:
“臣女自幼跟随家父在军营生活,耳濡目染多年,骑射一事虽算不得精通,但也是略懂一二。此番臣女请愿上场,向阿茹娜公主讨教!”
白沅湘上次在太傅府上不小心出言顶撞了沈云笙之后,回去便被白沅宁训了一通。这些年平南将军远在西南,白沅宁是她的长姐,却又更似母亲,她很是惧怕她这个进宫做了贵妃的长姐。
特别是为着此事,白沅宁还特地将她召进宫中,狠狠地罚她在白沅宁的殿前跪了整整一下午,从正午跪到天黑,可把她跪没了半条命去,让她狠狠地长了记性。
这次冬狩之前,白沅宁事先便从沈云熠那里得知了要增设女子骑射的消息,提前好几日便将白沅湘唤至身前,耳提面命地嘱咐她一定要在女子骑射的时候时刻保护沈云笙的安危,照应着沈云笙。
沈云熠身边的白沅宁满意的笑了,冲着沈云笙笑弯了眼,手中还不忘给沈云笙比手势:笙姐姐放心!我都安排好啦!
白沅宁了解她这个妹妹,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蠢笨了些,可武艺却实在不错,当年在军中和父亲平南军中的将士相比,都不曾逊色半分。
白沅湘这一声请愿,落得正是时候。
沈云笙唇畔笑意未减,杏眼却已轻轻掠过白沅湘面上,只一瞬,便收回。
那眼神不重,却还是叫白沅湘脊背蓦地一紧,下意识将下巴收了三分——跪那一下午的记忆,到底还是烙进骨头里了。
“沅湘谦虚了。”沈云笙声音仍是温温软软的,听不出任何异样:“你自幼在将军营中长大,骑射自然不在话下。本宫还记得,去岁秋狝,你在北苑跑马,连禁军的几位骑尉都追不上。有你在侧,本宫便也安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