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32)
阿茹娜和白沅湘一前一后入场之后,接连射下多枚锦囊,余下的女郎也都入场开始射箭。只有沈云笙依旧勒马立于场边,并不急着入场,像是在观察什么般,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地轻轻晃动。
有北凉使臣注意到了场边未动的沈云笙,不屑嗤笑:“这大祈的劳什子王妃也不过如此!这就被吓怕了,都不敢入场了!”
身旁立刻就有人接他的话:“哈哈可不是吗!亏我刚才看那几箭还以为她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没想到也只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们大祈的女人不过如此,软弱无能,哪能做的来骑射这等骁勇之事?”巴图尔话中的轻蔑之意尽显,他此言一出,北凉席位处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笑。
笑声随着风声传至大祈的观礼席位中,传到上首的御座处。沈云熠面色沉了下去,眼睛盯着那边朗声大笑的巴图尔,眼底已然燃起愤怒的火苗。
若非顾及身份,只怕他就要冲上去和巴图尔打上一架了。
白沅宁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桌上,就要扬声好好和巴图尔等人理论理论,她们大祈女儿岂容他们这般侮辱?
结果刚欲开口,就被林清婉出言呵止住了:“沅宁,不得放肆,你且耐心看看阿笙有何打算。”
“耐心耐心耐心!怎么你们都让我耐心些,这狄人这般放肆,我还说不得了嘛。”白沅宁瘪瘪嘴,只能气呼呼地瞪着北凉使臣所在的方向。
“阿姊,你说摄政王妃为什么还不行动?”迦陵眼瞧着场中半数锦囊就要被射完了,沈云笙还是很沉得住气地并未进场,忍不住疑惑地歪头问身旁的玛依努尔,墨绿色的眼瞳里兴味盎然。
玛依努尔面上的珠纱轻动,她的目光淡淡地从巴图尔等人的脸上扫过,和迦陵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瞳里微光闪烁:
“她不是在等,她是在看。”
“看?”迦陵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显然是没明白姐姐话中的意思:“看什么?”
玛依努尔没有回答,只是珠纱下的唇角微微弯出了一个弧度。她的目光越过场中那些纵马驰骋的身影,落在场边那抹始终未动的枣红身影之上。
场中的锦囊越来越少,五色的花瓣早已铺了满地,风一吹,便卷起斑斓的漩涡。阿茹娜已经射落了第十一枚锦囊,白沅湘也射落了八枚,便是其余的大祈贵女,也都各有斩获。
只有沈云笙,依旧纹丝不动。
北凉席位处的哄笑声越来越大,巴图尔甚至站起身来,遥遥对着场边那道身影做出张弓搭箭的姿势,然后手一松,做出射空的滑稽模样,引得身旁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留在坐席上等候的半夏气得跺脚:“这北凉人怎可这般嘲笑殿下!”
站在她身旁的忍冬瞥了眼一旁端坐的周玦,轻轻扯了下半夏的衣角,压低声音道:“莫要喧哗,要相信殿下。”
“忍冬,我并非不相信殿下,我是气那帮北凉人竟敢对殿下这般无礼!”半夏很是气愤。
她跟在沈云笙身边伺候多年,又岂会不了解沈云笙?她知她家殿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只要出手,势必要一举拿下!
只是场中锦囊已去大半,殿下却依旧按兵不动,又加上一旁的北凉人出言不逊,让半夏不由得紧张起来。
同样紧张的似乎还有端坐一旁的周玦。
“我说三哥啊,你要不要那么紧张?”萧淮“唰”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话中满是揶揄。
方才第一场结束之后,萧淮便来到周玦身边,和周玦同席而坐。
眼下便瞧见周玦虽然一切看似如常,神情淡淡,面冷如冰,但实则却维持同一个姿势良久,望向沈云笙的凤眼也是眨都不眨,一瞬都不曾从沈云笙身上移开。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萧淮知道,周玦这是紧张了。他倒是没想到,他这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的三哥,有朝一日不过是看沈云笙参加区区一个女子骑射比赛,都能紧张成这个样子。
周玦看都没看萧淮一眼,嘴硬道:“孤不曾紧张。”
嘴上那么说着,但周玦捏着茶盏的手指却是不自觉地用力,那冷玉般的手指指节都用力到泛出浅浅的白色。
萧淮摇着手中的折扇,掩住唇边即将溢出的笑意:
“不是我说三哥,为着这场比赛,你不是都已经把那匹上等良驹——照夜白,都送给你的这位好王妃了嘛,就把心啊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那匹照夜白他可是眼馋许久了,多次讨要周玦都不曾舍得给他,这次竟然上赶着主动送给了沈云笙,看来周玦比他想象中还要宝贝这位小王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