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35)
更何况——
玛依努尔的目光落在场中那道枣红身影上,看着她勒马停驻,看着她抬眸望向场中仅剩的三枚锦囊,忽然轻轻弯了弯唇角。
更何况,比赛还未结束。
场中只剩下围场正中央的三个障马桩还有锦囊抛出,此时其余贵女渐渐放缓了马步,抓着缰绳慢慢悠悠地向中心靠拢,全并不再争抢。
她们自知落后的锦囊数量难以赶超,便是将那余下的三枚锦囊尽数收入囊中,也无法转败为胜,因而十分默契的将场地留给沈云笙和阿茹娜两人。
阿茹娜和沈云笙并驾齐驱,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云笙,眼含锋芒,自信夺目:
“王妃姐姐,看来大家都想看看,你我之间,究竟谁能拿下这最后三枚呢。”
沈云笙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三座障马桩呈品字形立于场中,每座桩后各有一名禁军手持锦囊,蓄势待发。那锦囊三色各异,绯红、鹅黄、月白的锦囊系带在风中轻轻摇曳,飘逸灵动,仿佛在向她们发出无声的邀约。
“三枚锦囊,”阿茹娜声音激动,难掩兴奋:“王妃先选?”
沈云笙却是微微摇头,莞尔一笑:“公主远来是客,公主先请。”
阿茹娜也不推辞,目光在三座障马桩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左侧那枚绯红锦囊上:“那我便选那一枚!”
话音未落,她已策马冲出。
名叫安达的枣红马驮着阿茹娜,直取左侧障马桩,疾如闪电,马蹄激起一阵尘土。
阿茹娜则在马背上熟练自如地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桩后禁军手中的锦囊。
那禁军见她冲来,用力将锦囊高高抛起。绯红锦囊顿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阿茹娜瞅准时机,松弦射箭,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锦囊!
绯红花雨应时绽开,极为漂亮的一箭!
阿茹娜勒马回首,看向沈云笙,清澈的鹿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王妃,该您了!”
沈云笙的面上依旧带着淡定自若的笑意,不见半分紧张慌张。她轻抚身下那匹照夜白的鬃毛,目光落向最右侧的那枚鹅黄锦囊。
她也不急,反而策马缓缓上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那禁军见她这般从容,反倒有些紧张起来,握着锦囊的手微微收紧,不知她何时会出手。
沈云笙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清亮的杏眼里是志在必得的锐利光彩。
就在禁军以为沈云笙要加速前进时,她却忽然勒马停驻,停在了距离障马桩尚有十余丈远的地方。
众人不解其意,窃窃私语:
“王妃怎么停下了?”
“这么远的距离,如何射得中?”
“都比到现在了,难不成王妃还是要放弃?”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沈云笙已淡定地搭箭挽弓。但她瞄准的却不是禁军手中的锦囊,分明是障马桩后抛掷锦囊的禁军本人。
众人惊呼出声,那禁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微一变,手中一抖,手上的力道便失了准头。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沈云笙的箭矢离弦而出!
那箭矢破空而去,却不是射向禁军,而是直奔他头顶上方三尺之处。
显然禁军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遵循本能,猛地一缩脖子,手上用力过猛,锦囊顿时脱手而出!
但那锦囊飞出的方向已然偏离,斜斜向左,正好与阿茹娜方才射落的绯红锦囊飘落的方向交错而过。
转瞬间,沈云笙第二箭已至。
这一箭不射锦囊,只射那漫天飞舞的绯红花瓣——箭矢穿过花瓣,带起一片红雾,竟将那鹅黄锦囊的去路封了个彻底!
那锦囊无依地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被迫改变方向,直直向上冲去。
与此同时,沈云笙第三箭紧跟着射出。
这一箭正中锦囊,裂帛之声清脆如磬。
鹅黄花雨立时绽开,于碧空之中飞扬,与尚未落尽的绯红花瓣交织在一起,金红交错,绚烂如霞。
满座哗然!
“三箭!王妃竟然接连射出了三箭!”
“一箭惊心,二箭封路,三箭中的!她射出的每一箭都有用意!”
“这哪里是射箭,这分明是在下一盘棋!”
三箭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阿茹娜怔在马上,望着沈云笙笔挺的身影,半晌没能回神。
她自幼习射,穿云射雕不在话下,可这般射法……她从未见过。
这不是猎手的射法,而是将军的射法。
“我们大祈女子虽不似北凉女儿,自幼长在马背,却也并非只会拈针弄线、吟风弄月。”
沈云笙开赛前说过的话,穿过这漫天花雨,穿过记忆,在阿茹娜耳畔回响,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