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47)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便是连方才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消失不见。
天上地下, 唯余眼前那抹枣红。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身影策马向她奔来。
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道银练,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将她从那场血色噩梦中一点点拽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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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玦策马从山林中冲出后, 并未停歇,他刚才那一箭虽然是射杀了沈云笙身后举刀的黑衣人,但很快便又有新的黑衣人出现,危机并未解除。
眼瞧着便要来到沈云笙身前,但他并未降低速度,反而一夹马腹,让飞璎疾驰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沈云笙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眼前寒芒闪过,周玦自马背上飞身跃起,手中长剑凌空斩下,未有丝毫停滞地斩向沈云笙身后之人。
脱离了主人控缰的飞璎,却像是通晓主人心意一般,马蹄重重踏向举刀欲赶来支援同伙的黑衣人,生生将其脖颈踩断。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沈云笙反应过来后,下意识便想转头去看,却被周玦捂住了双眼。
“别看,脏了你的眼。”周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暗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双眼被遮住,别的感官别会被无限放大。恍惚间,沈云笙不知是自己已然力竭到身子都在打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似乎觉得那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是她在抖,还是他在抖?
沈云笙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只手虽然微微颤抖着,却覆得很稳,稳稳地遮住她的视线,将那些血腥与杀戮隔绝在外。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有了依托。
沈云笙张张了嘴,她想问他为什么会来,想问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到了嘴边,却问不出了一个字。
她的喉咙干涩发紧,紧到让她失了声去。残留在她脸颊,还未干涸的泪水,连带着将周玦覆在她眼上的手掌一并打湿。
周玦察觉到掌心的濡湿,连忙松开手去看沈云笙。
此时的沈云笙可谓是格外狼狈。
一路跑来,她的衣裙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乌发散落,凌乱地贴在脸侧,有几缕还被冷汗和血污浸透,黏在了一起,脸上带着血迹与泥污,掌心还在往外渗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柔得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周玦眉心紧蹙,清冷的凤眸眼底此刻全是心疼。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在她抬眸看来的瞬间,将眼底情绪掩去,只克制地轻声问道:
“笙笙,还伤到哪里了?哪里疼,告诉我。”
沈云笙摇了摇头,正欲开口答话,便见周玦眼神一冷,耳边响起了那首领略带惊诧的声音:“摄政王?派去的人竟然没能将你拖住?”
正是那黑衣人首领带人追到了。
看见周玦,那首领在起初的惊诧过后,随即便冷静下来:“不愧是大祈战神,果然厉害。只是今日,这不败神话可就要到此为止了。”
“是吗?”周玦轻蔑地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沈云笙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微抬,剑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滴入枯叶之中。
黑衣人首领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很快稳住身形。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将周玦与沈云笙团团围住,这才稍稍安心。
反应过来自己被周玦骇住之后,那首领恼羞成怒,眼神阴沉,一声令下,周围的黑衣人瞬间便向着沈云笙与周玦二人扑去。
借着清亮的月光,沈云笙看见周玦那双如寒潭般幽深寂静的凤眸,此刻杀意尽显,淡漠冷厉至极。
那个眼神,只一瞬便让沈云笙想起了一个词——罗刹。
周玦身形一动,飞身掠出,剑光乍起,似银河倾泻,又似惊鸿照影。沈云笙只听得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几声闷哼与重物倒地的声响。
她看见他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那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所过之处,血花如红梅绽开。可他的身姿却始终从容,衣袂翻飞间,连一滴血污都未曾沾染。
“一起上!”黑衣人首领厉声喝道:“他只有一人,就是再能打又如何!”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看见周玦来的密林处又有数骑奔出。
正是扶光带人赶来。
这些黑衣人自然不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安北军的对手,有了安北军的加入,局势瞬间扭转,一盏茶的时间不到,那群黑衣人便如秋后的蚂蚱般,不成气候。
“扶光,留活口。”周玦淡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