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56)
对面外邦使臣就坐的席位上,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那钦把玩着手中的短刀,鹰眼看过来时,只在二人交叠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坐在他身边的阿茹娜倒是在视线和沈云笙交汇的时候,很是开心地朝沈云笙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北凉的席位旁边是回纥的席位,玛依努尔瞧着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墨绿色的狐狸眼平静地直视前方,瞧不出任何异样。一边的迦陵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以手支腮,百无聊赖地等着狩猎开始。
反倒是乌垣的赫连允宏瞧着很是反常。打从沈云笙入场时便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甚至一开始看见沈云笙好端端地出现时,他面上的表情还现出几分震惊和不解来。
待沈云笙和周玦入座后,赫连允宏的眼神便时不时地往大祈朝臣的方向瞟上那么几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却又不敢让旁人发现。
他们观察沈云笙的同时,沈云笙也在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们。
“如何?你可看出些什么?”周玦抿了口清茶,凤眸扫过赫连允宏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的脸色,低声问沈云笙。
沈云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收回目光,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且先不论昨日之事是否是赫连允宏一手主导的,但他的反应明显不对,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两人正说着,场中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之上,沈云熠已站起身来,正笑吟吟地环视四周:
“今日既是狩猎之日,朕也不多言扫兴。朕在昨日开场前便说过,若有猎得白狐者,朕可许他一个心愿,诸位爱卿可要再接再厉了。”
此言既出,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公子哥儿们兴致愈发高昂,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跃跃欲试。
反观沈云笙这边却是叹了口气,她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地扯着衣裙上的络子:
“白狐哪是那么容易就猎得的?昨儿个本宫在山里转悠了那么久,却连根白毛都没见着。”
“笙笙这般想要那白狐?”周玦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慢悠悠地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故作玄虚地问道。
“想要又如何?”沈云笙瞥他一眼:“难不成你还能给我捉来?”
“若笙笙想要,捉来便是。”周玦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白狐不过是只寻常野兔。
沈云笙轻哼一声:“得了吧,什么白狐不白狐的,眼下你把身上的伤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周玦未置一词,只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扶光转身离开了,
那边铜锣声响起,今日的狩猎也正式开场。
年轻公子哥们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扬鞭入山。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间,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密林入口。场中的喧嚣随之渐渐散去,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结伴往营帐方向走去,外邦使臣们也各自归席,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边沈云笙也正要起身,却见一名内侍匆匆行来,躬身行礼后,恭声道:“摄政王妃,陛下有请。”
沈云笙秀眉微蹙,并未立刻跟那内侍去见沈云熠,只淡淡回道:
“本宫知道了,你且先下去,过一会儿本宫自去寻陛下。”
内侍闻言略一迟疑,抬眼飞快地扫了周玦一眼,见他凤眸微敛,神色淡然地品着茶,并无任何表示,这才躬身应了声“是”,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走吧王爷,我先把你送回营帐,再去面圣。”沈云笙笑着晃了晃那只一直被周玦握在手中的手,很是自然地说道。
周玦见沈云笙打发了内侍,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隐秘地欢喜,但面上却还是装作不在意:
“笙笙不怕陛下等急了?”
沈云笙不甚在意地笑笑:
“横竖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说了,你身上有伤,那不成我还能没良心到放着你这个伤员自己走回去吗?”
“笙笙这般记挂我,如此说来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周玦薄唇微勾,唇边露出抹浅笑来,注视着沈云笙的凤眼愈发温柔。
沈云笙正要扶着周玦起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案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侧首看去,却没想到来人竟是玛依努尔。
“公主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沈云笙主动开口。
玛依努尔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只淡淡地扫了周玦一眼,眼神便落在了沈云笙身上。
和沈云笙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狐狸眼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炽热的......很莫名其妙......?
反正沈云笙是这么认为的。
还没等沈云笙看清玛依努尔眼中莫名的炽热,玛依努尔便将眸中的异色敛去。
“王妃昨日在骑射场上的风姿,玛依努尔观之心悦诚服。”玛依努尔的汉话说得并不流利,带着明显的回纥口音,但她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