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69)
只有醉了,在梦里,他才能将他的笙笙拥入怀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美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这般想着,周玦将脸埋入沈云笙的颈窝里,眷恋地蹭蹭,近乎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颈间是他滚烫的鼻息,身后是他有些颤抖的怀抱,沈云笙的身子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玦。
如此的卑微脆弱,小心翼翼,仿若街边无家可归,摇尾乞怜的小狗。
沈云笙的心酸软一片,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但还带着几分恼怒,恼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周玦,你是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还是忘记玉竹是怎么说的了吗?让你忌酒,忌郁怒,你倒好,喝了个烂醉,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说着她的手抚上周玦埋在她颈间的脸,想托起来以便查看他的情况。
谁料周玦却是闷哼一声,不仅没有遂了她的意,还顺着蹭了蹭她的手:
“别走笙笙......梦醒了,你就又要去别处了......”
喝醉了的周玦一改常态,如同一只黏人的小猫,委屈地贴着沈云笙撒娇。
“去别处?我还能去何处?”沈云笙听着他的话,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周玦却是闷声不答,只一味地抱着她,愈发用力,仿佛她下一秒便会从眼前消失不见,复又只留下他一人。
沈云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连忙低头看向周玦。
这才发觉他不仅唇边有血,就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蹙眉用另一只未被周玦握住的手,探上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周玦,你在发热!”沈云笙脸色一变,用力将周玦从她身上拽下来,声音不由得也拔高了几分:
“你究竟喝了多少?竟把自己灌成这个样子?”
周玦被她这一声呵斥得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别生气。”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哑,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向大人认错,哪里还有平素里摄政王的那个杀伐果断、嗜血狠厉的样子。
看见他这副模样,沈云笙的怒气忽然鬼使神差般的烟消云散了。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干涸的血迹,注视着他的杏眸里是夹杂着心疼的关切。
她轻声细语,耐心地像是在引导一个迷途的孩童:
“周玦,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周玦没有应声。
他只是用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还泛着红的凤眼安静的注视着她,眼中是无尽的温柔,说不清的眷恋,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哀伤。
那哀伤很浓很重,就像是今晚化不开的夜色。
就在沈云笙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呓语:
“笙笙,陛下将你赐婚给我,你心中...是不是...很怨我?”
怨到恨不得我立时就死去......
问出这一句后,周玦眸光闪烁,他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生怕听到她嘴里肯定的回答。
沈云笙一怔,她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她又听见周玦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后,凄凉道:
“若不是嫁给了我,只怕现在你已经欢欢喜喜地嫁与赵玉衡了吧。”
此话一出,沈云笙立刻就意识到周玦这是下午瞧见她和赵玉衡在一起了。
她看着他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不安,心疼之余,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竟然是因为误会她与赵玉衡之间的关系,自己在这儿吃醋呢。
只是,周玦也会吃醋吗?
那是不是说明,周玦对她......是有几分欢喜在的......
她随口说一句好吃、第二日便能在府上见到的点心,房里成箱成箱他亲自买回来的钗环首饰、锦裙衣衫,每日膳房呈上来、和她心意的膳食,他亲自为她做的羹汤......
往日里的那些零零碎碎,她过往从未在意过的细节,而今竟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着周玦那双被酒意浸润得水光潋滟的凤眸,里头盛着的脆弱与不安那样浓烈,浓烈到她几乎以为是另一个人寄居在了这副皮囊里。
沈云笙忽然就不急了,也不恼了,甚至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赵玉衡?”沈云笙故意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了滚,慢条斯理道:“想不到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周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待你……向来是好的,”周玦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温润知礼,芝兰玉树,京中谁人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