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175)
“阿娩,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沈云笙低低地说着,看向赵玉娩的眼神里盛满了茫然与无措,就像是个单纯无知的婴孩面对崭新陌生的世界,好奇中又带着几分恐慌。
这种名为心疼的感觉,在过去的十几载中她从未有过,也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赵玉娩心情复杂,她忽地想起霍渝曾同她说过的一些旧事。
当年周玦初封摄政王时,朝中不服者甚众,明枪暗箭从未断绝。那些年里,周玦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整个风雨飘摇的朝堂生生镇压下来。
手段是残酷了些,可若无那份残酷,只怕沈云熠的龙椅还未坐稳,便已被各方势力撕成碎片。
她看着沈云笙沉默了良久才出声:
“阿笙,一旦女子开始心疼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完了。你这般,可是...可是喜欢上了摄政王?”
此话一出,话中的“喜欢”二字如当头一棒,狠狠给了沈云笙一击。
喜欢周玦?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周玦?
沈云笙有些呆怔地张了张口,眉心紧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车内突然陷入了沉默,气氛也有些凝重。
“吁——!”车夫紧急勒停了马,马车骤然停驻,马车内的沈云笙与赵玉娩皆是一个趔趄。
刚好打破车厢内凝滞的气氛。
“怎么回事?”沈云笙将车帘掀开一条缝,询问马车外的半夏。
半夏镇定答道:“殿下,是有流民不慎惊了马,但好在没有大碍,马上便能重新出发。”
仿佛是为了应和半夏的话般,马车复又向前稳步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暮冬的晚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吹动车帘垂挂的流苏,顺着那条缝吹动沈云笙鬓边的碎发。
“殿下,外边风大,您快坐回去,当心着了凉。”半夏瞧见了,上前来替沈云笙将她方才掀起的车帘重新盖了回去。
“流民?”方才因着周玦而生出的迷惘无措尽数消散,杏眸之中,生出几分凝重之色:
“太平盛世,天子脚下,长安城中,怎么会有流民?”
赵玉娩对此却无甚惊讶,显然早就知道城中出现了流民之事:
“阿笙,你不知道嘛?西南战事吃紧,陛下就在前日降了旨,要平南将军继续向西开疆拓土,因而西边的流民就多了起来。”
“开疆拓土……”沈云笙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心蹙得更紧:“我记得先前熠儿有此想法之时,不是被周玦一力压了下去嘛,怎会突然要平南将军继续西进?”
赵玉娩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只听兄长提过一嘴,说是西南近来发现了几座大矿,铜铁皆有,若能纳入版图,于朝廷铸币、造兵器皆有大利。朝中有人上了折子,陛下便动了心思。”
“上折子的人是谁?”沈云笙敏锐地问道。
“这个兄长倒未明说,只道是户部的人。”赵玉娩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你也知道,若无陛下点头,户部的人再有胆子也不敢提这等开边之事。说到底,还是陛下自己有意为之。”
沈云笙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
熠儿自登基以来,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傀儡皇帝。这些年周玦把持朝政,熠儿表面上恭顺听话,暗地里却一直在积蓄自己的力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疆拓土、建立功业,无非是想要以此来向世人证明自己、树立威信,这份心思她不是不懂。
只是……
“西南若起战事,受苦的还是边地的百姓,”沈云笙低声说道,耳边是车檐悬挂的金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仿若远方的驼铃:
“方才那惊马的流民,恐怕就是从西南逃难来的。”
赵玉娩摇摇头,叹出一口气来:“谁说不是呢。”
沈云笙眉头仍是紧皱着,不曾放松,她总感觉此事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可又不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
方才那车帘虽只掀开了一角,还很快便放下了,可沈云笙却瞧得真切。
人群中有个衣衫褴褛,满脸泥污的小姑娘,在她看过去的那一霎,她也刚好看过来。
那个小姑娘满眼都是不肯服输的倔强,她甚至还从其中看出些存了死志,不达目的便不肯罢休的坚定和狠绝来。
那完全不该是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是她看错了吗?
沈云笙皱眉沉思,思绪很快却被半夏打断。
“殿下,醉江月到了。”半夏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第81章 风月阁
醉江月是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 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每层檐下都挂着八盏琉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