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01)
“断不可搜城!”周玦话还没说完,便被赵玉衡出言打断:
“若是大张旗鼓地搜城,那全城的百姓都知道沈云笙被劫失踪了, 以后你让云笙如何做人?”
这个世道,一个弱女子下落不明,还一夜未归。
若是传了出去,这名节恐怕就要尽毁了。
一夜的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但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
“她活着, 比什么都重要。”周玦凤眼沉沉, 眼中燃着的火越烧越烈, 那架势恨不得将这时间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赵玉衡喉头一哽,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素来以杀伐果决著称的摄政王, 头一回儿发觉,他是对的。
一接到沈云笙被劫失踪的消息,他打心底便认为周玦对这样的结果是乐见其成的。
长公主没了,陛下孤立无援,此时周玦夺权唾手可得,他乐得坐享其成,甚至愿意暗中促成此事。
再看到周玦无所作为,非但不亲自去寻,反而还待在府中跟个没事人一样。
赵玉衡心中愈发笃定,周玦此番是在消极拖延。
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周玦和他一般担心沈云笙的安危,甚至.....
比他还要在乎。
耳中蜂鸣不止,模糊间,他好像听见徐伯的叹息声:
“......王爷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可若是人没了,名节又留给谁看?”
赵玉衡缓缓垂下头,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再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主子,皇城司已经奉命封了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属下也已在各个城门都安排了我们的人严加排查。”
扶光适时来报。
周玦略微颔首,无暇再管赵玉衡,带着扶光和望舒转身便向府外走去,留赵玉衡一人愣在原地。
“萧淮和霍渝何在?”周玦才出了府门,便一刻不停地吩咐道:
“扶光,你去让萧淮带人将罗弈捉来审讯。望舒,你拿着孤的虎符先行一步,令所有安北军入城,你和霍渝各领一队人马,分头搜查,一家一户都不能放过。”
扶光与望舒齐声领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当晚,燃起的火把将整个长安城映得宛若白昼。
甲胄摩擦声与马蹄踏过之声响彻长安的每一处街道,间或传来几声骏马嘶鸣,惊醒无数梦中百姓。
鳞次栉比的坊里间,马蹄所过,灯火次第燃起。
“奉摄政王口谕,乌垣逆贼藏匿于京,为保百姓安宁,全城戒严搜查!各家各户,开门配合,违者以通敌论处——”
这声传令随着马蹄声,踏遍了长安的每一条坊巷。
百姓们瑟瑟发抖地打开院门,看着甲胄森然的兵士鱼贯而入,将整间屋舍里外都搜查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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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不比坊里,便是入了夜也依旧热闹喧嚣,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人来客往,熙熙攘攘,乃是鱼龙混杂之地。
搜起来,自然也比坊里更加困难。
藏花阁,西厢房内。
“看不出来你这个王妃在摄政王心中竟如此重要,为了寻你,竟不惜闹出这么大阵仗。”
柳妈妈手中摇着团扇,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美目幽幽,落在沈云笙身上。
当第一声马鸣叫声在西市响起时,柳妈妈便敏锐地从这不同寻常的马鸣声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名唤春苏的小哑女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地站一旁,身边是柳妈妈带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沈云笙坐在软榻上,药性虽犹未解,但她看向柳妈妈的杏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头颅微扬,脊背笔直,那架势若是有不清楚形势的人在场,只怕会觉得沈云笙才是这藏花阁的主子。
外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密密匝匝地碾过西市的青石板路。
有兵士粗犷的吆喝声传入:
“禁军搜查,不得有误!”
紧接着,便是木门被砸响、酒坛碎裂的动静,整条街的喧嚣瞬间被压了下去。
沈云笙的心中不由得燃起几分希望,但她知道柳妈妈必定不会轻易让外面的人找到她。
“你瞧外面那些兵士如此粗鲁莽撞,你也知道我这楼里都是些娇娇弱弱的姑娘,若是真动起手来,万一把她们都吓着了,我这藏花阁还要怎么做生意?”柳妈妈略作苦恼状地微微蹙眉,可那神情中分明未见丝毫慌乱之色。
淡定得就仿佛外头的兵荒马乱与她毫无关系。
沈云笙身上的药还未解,自然是说不了话,但柳妈妈并不是真的需要她回答。
她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掀起一角帘幕往外瞧,嘴中还赞叹道:
“啧啧,不愧是摄政王,真是大手笔。要是真让他发现是你在奴家这里,奴家这小院儿怕不是要让安北军踏破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