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28)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那晚藏花阁顶楼的人是代王的人。”
“怎么会是代皇伯的人?”
沈云笙显然也没想到此事竟然会和代王扯上关系,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从周玦怀中出来,满眼惊诧。
代亲王是沈云笙的皇伯,先帝的长兄,素来以亲和敦善闻名,与先帝的关系也一向亲厚。
先帝登基后,他便自请离京,前往岭南的封地去了。
这些年一直不声不响,安分守己,未曾有过任何异动。
周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与这阴森地牢格格不入。
“代王这些年确实安分,”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
“可越是安分的人,一旦动起来,就越不会是小动静。”
周玦见沈云笙眉头紧锁,一脸凝重之色,温柔地笑笑,宽慰她道:
“你且先放宽心,目前代王那边并未发现异常之处。我也派人赶去岭南探查,有任何风吹草动,消息都会传回长安。”
沈云笙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牢房中已然昏厥的柳妈妈:
“我有话想问柳妈妈。”
“好。”周玦颔首。
只需周玦一个眼神,扶光便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拎起一桶冰水,对着柳妈妈兜头灌下。
刺骨的冰水混着血污溅开,将柳妈妈冻了个激灵。
她喉间发出道沉重的声响来,随后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柳妈妈费力地抬起头来,温婉娇媚的风情不再,可谓是狼狈至极。
凌乱不堪的乱发遮住她那双被烙铁烫的焦肿恶心的眼,但沈云笙还是能察觉到柳妈妈在看向她时,那双眼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
恨之入骨。
其实沈云笙打从见着柳妈妈的第一刻起,便感觉到了柳妈妈对她的怨恨之意。
只是在藏花阁时,那恨意藏在她风情万种的盈盈眼波中,不像今日这般露骨。
她与柳妈妈无冤无仇,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恨意从何而来。
裙裾轻动,沈云笙的绣花鞋踏进血污遍地的牢房,肮脏的血液将她的鞋面染脏,周玦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云笙在柳妈妈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柳妈妈,本宫问你,命你将本宫强掳去藏花阁之人,可是代亲王?”
柳妈妈啐了口血沫:
“是又如何?成王败寇,落得这个境地我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我没成功将你毁了去。不过只是让你在藏花阁待了短短七日,实在是有些太短了,受的折磨还是太少了。”
柳妈妈看向沈云笙的眼中满是怨毒的光,她“呵呵”冷笑两声,整个人都有些疯癫。
周玦的凤眼渐冷,看着柳妈妈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但沈云笙却是没有被她的话影响。
她淡定地点点头,若有所悟:
“那看来不是皇伯指使你这么做的了。先前面对酷刑怎么都不说,本宫就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就承认了,看来,这背后之人对你很是重要。”
柳妈妈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死死地盯着沈云笙,面色阴沉。
“嫂夫人,你不用问她了,我已经从罗弈那儿审出来了。”萧淮玩世不恭的声音忽地在地牢中响起。
沈云笙循声看去,只见萧淮正靠在周玦身边,得意地摇着他手里的那把折扇。
“罗弈?怎么会!”柳妈妈的神色在听见萧淮提及“罗弈”二字时,肉眼可见地慌了。
“怎么会什么?是罗弈怎么会没死,还是我怎么会知道此事是薛太妃一手主导的?”
萧淮说完邀功似的冲着周玦挑了挑眉。
萧淮那日接到周玦命令去罗府捉拿罗弈时,正巧遇到柳妈妈派去罗府灭口的人。
于是萧淮便顺手把柳妈妈的人解决了,把罗弈抓了回来。
“薛太妃”这三个字如同世间上最锋利的匕首,直直捅入柳妈妈心口,将她一直以来强撑起的最后一口气击碎。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牵动脸上焦黑的伤口,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这不可能!”柳妈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恶鬼附身了般,突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她挣扎着想要挣断穿过肩胛的铁链,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混着嘶哑的吼叫回荡在地牢中,如同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薛太妃曾对她有恩。许多年前,薛太妃还未入宫时,曾机缘巧合救下在街上卖身葬父的她。薛家给了柳妈妈新的身份,还将她送去了江南作了扬州瘦马。后来,她在扬州名声四起,薛家又将她接回京接管藏花阁。”
萧淮将这些天查到的,所有关于柳妈妈和薛家之间的恩怨纠葛细细道明。
如此说来,沈云笙倒不奇怪柳妈妈为何会这般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