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33)
周玦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当当地提了起来,没让她直接坐到地上。
他看着沈云笙那张因为赌气而微微鼓起的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而坚定,一副“你不扎完这个马步就别想走”的架势。
沈云笙见周玦还是那个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恼,可硬碰硬显然不是办法。
她眼珠一转,放软了态度,伸出两只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也换上了那副惯用的娇软腔调:
“阿珩,可我真的受不住嘛,腰疼,腿疼,脚也疼,全身上下哪里都疼,能不能别再让我扎马步了?好阿珩,好不好嘛……”
她仰着脸看他,一双杏眼里水光潋滟,睫毛微微颤动,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那声音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讨好的意味,直往人心尖上挠。
周玦垂眸看着她,心中的某处已然是软了下来。
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近在咫尺,眼中的期盼和委屈交织在了一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松口,想要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像往常一般什么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可这一次...真的不行。
周玦深吸一口气,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道让他几乎把持不住的目光。
他的喉结轻滚,说出口的话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行。”
沈云笙瞪大眼睛,拽着他衣袖的手僵在半空中。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扎马步一炷香,循序渐进。”周玦说着,侧过脸不再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冷淡,
“你现在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总好过日后你遇险却无力脱身。”
周玦说完,甚至还狠心地将沈云笙拽着他衣袖的手拂去,朝后退了两步,神情淡漠地负手站在一旁,打定了注意要让她把这个马步扎下去。
沈云笙咬着唇,气鼓鼓地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当真铁了心不为所动,只得重新弯下腰去,继续扎那该死的马步。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放在扎马步上面,却让沈云笙格外难熬。
好不容易将这一柱香的时间熬过去了,也是让沈云笙“记恨”上周玦了,整整一日都未曾给过他好脸色。
昨日说好了下午要进宫找青碧问话,用了午膳,沈云笙便和周玦一起坐马车进宫了。
这一路上,沈云笙也是理都未理周玦,就是连周玦特意让人去西市买了她爱吃的龙井茶酥,她都少见地克制住了自己想吃的欲望。
气鼓鼓地坐在离周玦最远的地方,偏着头不去看他,活像个生闷气的孩童。
马车很快便到了宫门前,沈云笙提起裙摆就要起身下车。
可谁料早上那一柱香的马步威力如此巨大,她刚一用力,从未有过的酸软无力感便从她的双腿涌来。
沈云笙一个趔趄,整个人都不受地往前栽去。
好在周玦将她抱了个满怀,稳稳接住她,避免她栽倒在地的惨剧:
“慢些,小心别摔了。”
沈云笙从他怀中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黑如点墨的凤眸,半点儿看不出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沈云笙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便推开周玦,没好气道:
“哼,不用你管!”
她提着裙摆利落地跳下马车,落地时腿一软,险些又是一个踉跄,幸好半夏扶了她一把,但还是把沈云笙气得暗暗咬了咬牙。
望舒还以为周玦会生气,他悄摸摸地转头看了眼自家王爷。
却见王爷站在马车旁,目光落在王妃气鼓鼓的背影上,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
天冬一早便得到沈云笙要来长乐宫问话青碧的消息,提前备好了纸和笔,让青碧即便被拔了舌头也能回答沈云笙的问话。
“青碧,你为薛太妃效力,尽职尽责,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你后悔吗?”
沈云笙睨着眼前跪倒在她脚边,明明身在隆冬,却依旧只穿了件破旧单薄,样式还是很多前的宫女衣裙的青碧,幽幽开口。
青碧不见丁点儿昔日贵人身边掌事宫女的风光,头发枯黄如草,脸颊凹陷,面黄肌瘦。
她听见沈云笙的问话抬起头来,久经风霜的眼睛浑浊而黯淡。
天冬适时将准备好的纸笔推到青碧跟前,青碧接过来,满是冻疮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
奴婢后悔,早就后悔了。王妃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沈云笙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坐在她身侧的周玦,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年安北王妃药中的夹竹桃粉,可是薛太妃指使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