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35)
“那个宝蓝色身影,是代王的心腹幕僚,名叫宁章。藏花阁真正的东家虽说是代王,但代王极少亲自露面,一切事务皆由这位宁先生代为打理。”
沈云笙眉心蹙起,在脑中搜罗了一圈都未找到丁点儿关于此人的印象:
“宁章?我从未听过此人。”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整个京城,知道这个名字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若不是霍渝那夜趁乱拿住了他,只怕我们到现在连这个名字都查不到。”
“那霍渝从他口中都审出了什么?”沈云笙追问。
周玦瞧见沈云笙眼中的担忧之色,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了手中,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才替她解答:
“此人骨头极硬,霍渝费了不少功夫才撬开了他的嘴。宁章亲口承认,藏花阁确实是代王在京城设下的一处暗桩。明面上是青楼楚馆,实则用来收集各路消息,联络各方势力。京城里哪些官员私下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代王想知道,藏花阁都能递得上去。”
沈云笙的眉头越蹙越紧。
代王远在岭南,却对京城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靠的恐怕就是藏花阁这张暗网。
“他还招了什么?”
“关于温崇,”周玦看了她一眼,
“你猜得不错,温崇投靠代王,确实是借了薛太妃的门路。宁章说,温清和自荐枕席被拒之后,温崇便另寻靠山,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代王的门路,几次三番托人递话。代王起初并不理会,后来是薛太妃从旁说和,代王才松口,让宁章去见了温崇一面。”
“宁章去见的?”沈云笙觉出其中的不同寻常来,
“他一个幕僚,代王竟让他出面去拉拢户部尚书?”
“这正是蹊跷之处,”周玦的凤眸微微眯起,显然也同沈云笙一样觉察出其中的不对来:
“如此行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代王本人不便出面,要么就是温崇这条线,在代王眼中还不值得他亲自垂询。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代王在京城的根基,远比我们以为的要深。”周玦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笙顺着说了出来。
周玦抬眼赞许地看了眼沈云笙,凤眼中的自豪一闪而逝,他复又继续说道:
“代王蛰伏岭南多年,明面上是被先帝打发去了那苦寒之地,实则恐怕是刻意为之。远离京城,反而少了许多掣肘。他在岭南经营多年,手中握有盐铁之利,又暗中结交各省官员,藏花阁不过是他伸向京城的一只触手罢了。”
沈云笙闻言,心情愈发沉重:
“藏花阁在京城开了多少年?”
“至少十年。”周玦开口答道:
“据宁章交代,藏花阁最初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后来慢慢做大了,才改了如今的营生。十年间,京城换了三任京兆尹,换了两任巡城御史,却没有一个人查过藏花阁的底细。”
沈云笙沉吟片刻,开口道:
“因为查不了。藏花阁背后若是寻常商贾,早就被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啃得骨头都不剩。它能安安稳稳地开这么多年,说明代王早已将相关的人打点好了。”
“正是。”周玦的凤眸里冷意涌现,眼底露出几分凝重:
“宁章还交代了一桩事,藏花阁每年往京城各处送出去的银子,至少有这个数。”
沈云笙看见他伸出三根手指。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十万两?”
“三百万两。”
周玦吐出来的这个数字让沈云笙彻底陷入沉默了。
三百万两,足够养三支精兵,足够买通半个朝堂的官员。
这还仅是宁章知道的,还有宁章不知道的呢?
代王在京城经营十年,撒出去的钱恐怕远不止这个数。那些收了好处的官员或许并不知道银子来自代王,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代王网中的棋子。
沈云笙思忖着问道:“宁章可还交代出朝中哪些人是代王的人?”
周玦摇摇头:“他说他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是我,是宁章不知道。他说代王行事极为谨慎,藏花阁的账册从来不留底,每年经手的银子过手不留痕。至于那些银子送到谁手中,收买的是哪些官员,只有代王本人知晓。”
周玦的目光落在沈云笙紧蹙的眉心上,他抬手轻轻抚平那几道碍眼的褶皱,语气转柔:
“笙笙也不必过于忧心,安北军的暗探已经到了岭南,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
迎着周玦充满关切的目光,沈云笙勉强笑笑,点了点头:
“我也让忍冬去查薛太妃和代王之间......”
话没说完便被马车突如其来的急停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