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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64)

作者:绮年 阅读记录

字里行间皆是他对沈云笙的牵挂,便是连吃饭睡觉这等小事他也要细细叮嘱一番。

到了他自己,却只有一句“展示顺遂,勿念”,刀光剑影,塞外风霜都只字未提。

沈云笙将那封家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感受得到他对她的思念。

只是那句“勿念”她应该是做不到了。

沈云笙知道,周玦这是不想她为他担惊受怕,可西北边塞苦寒难耐,那钦的兵马又骁勇善战,她又怎能不牵挂心忧?

她将信笺小心折好,贴身收起,目光落在随信一同送来的那只锦盒上。

锦盒不大,红木镶边,上头系着一根素色的绸带。

方才她只顾着看信,竟差点儿这只盒子忘了。

沈云笙抬手解开绸带,掀开盒盖,里头铺着一层细软的绢絮。

绢絮中央静静卧着一只小小的木雕。

是一只狸奴。

那狸奴约莫巴掌大小,用的是边塞常见的胡杨木,木质细腻,纹理清晰。

雕工算不得精妙,甚至有些刀痕略显生涩粗犷。

瞧着不像是匠人的手艺,倒像是谁在灯下一刀一刀,笨拙又认真地刻出来的。

雕工虽略显粗糙,但那狸奴的神态,却是活灵活现。

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两只前爪交叠着,把脑袋埋在爪间,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撒娇。

尾巴松松地绕过来,搭在身侧,整个姿态慵懒又安恬。

最妙的是它的耳朵,一只竖起,一只半耷拉着,仿佛睡梦中听见了什么动静,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

每一刀,都倾注了周玦对她浓浓的思念。

沈云笙格外珍惜地将狸奴木雕捧在手心,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猫儿的脑袋。

看着这狸奴,周玦在灯下一点一点精雕细啄的情景仿佛在沈云笙眼前重现。

那漆黑的凤眸定是认真又专注,薄唇紧抿着,握惯了刀枪剑戟的手,握着那一柄小小的刻刀,笨拙又小心。

沈云笙将木雕翻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底部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笙笙。

“诶?这刻的不是殿下的名嘛,驸马这雕的是殿下!”半夏凑过来,瞧见“笙笙”两个字新奇地叹道:

“这般看来,这狸奴的神态还真有几分像殿下。”

周玦刻的不是狸奴。

周玦刻的是她。

木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刀削气息,混杂着胡杨木特有的清苦味道。

那是边关的味道,是风沙的味道,也是思念的味道。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狸奴蜷睡的背上。

沈云笙慌慌张张地用袖子去擦,擦了两下又舍不得了,将木雕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着千里万里,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殿下……”半夏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自家殿下又哭又笑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不过好在沈云笙很快便将情绪调整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狸奴收入怀中,复又将目光投向桌上的舆图。

沈云笙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从玉门关往东,一路划过收复的青崖、云岭二城,最后落在那钦如今盘踞的朔方。

“青崖和云岭拿回来了,”沈云笙呢喃出声:“下一步,他该打朔方了。”

半夏不解:“殿下怎么知道?”

沈云笙指尖点了点朔方的位置:

“朔方背靠阴山,地势高耸,易守难攻。那钦被烧了粮草,后撤三十里却偏偏退到此处,就是因为朔方是整条战线的咽喉。若大祈拿下朔方,便等于扼住了北凉南下的喉咙,届时那钦不退也得退。”

她抬起头来,目光沉静而笃定:“阿珩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半夏听着自家公主一桩一桩分析得头头是道,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与佩服。

她家公主当真厉害,既能于朝堂之上智斗奸臣,又能透过这一方舆图分析沙场战局,仿佛那千里外的山川城池,都尽数刻在她心里一般。

沈云笙却是没留意半夏那满脸崇拜,一门心思全扑在眼前这方寸舆图之上了。

看着看着,她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朔方城地势险要,依山而建,易守难攻,那钦麾下的骑兵又极为剽悍骁勇,周玦若想攻下此城,定是少不得一场硬仗。

“半夏,安北军接连收复两座城池的战报可已送至宫中?”

沈云笙沉吟片刻,突然问半夏道。

“回殿下,奴婢下午出去的时候便瞧见西北来的驿使从街前策马而过,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陛下现在应当已经看过了。”

半夏如是回道。

沈云笙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凭窗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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