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269)
沈云笙看出沈铮的不解来,贴心地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沈铮大惊。
沈云笙身边, 自从到了养心殿附近便消失不见的汀兰和沉璧二人,不知何时回来了,一左一右地护在沈云笙身前。
她二人的衣上还沾着未曾凝固的血,显然是刚经历完一场恶战。
汀兰和沉璧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在领着周玦留给沈云笙的暗卫去解决沈铮提前安插进宫的人了。
“本宫不仅知道,本宫还知道皇伯今夜是等不到他们了,”朱唇扬起,沈云笙笑容明媚自信,她语调轻快,却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让沈铮心生绝望的话来:
“皇伯,你,输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铮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近乎疯魔地念叨着:
“不...这不可能!本王不可能输!皇位是本王的,皇位是本王的...对,朕才是天子!朕不可能输!”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殿门处又现出两道人影来: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正是收到沈云笙的消息,赶来宫中增援的宣平侯父子。
萧淮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他上前行礼道:
“陛下,嫂夫人,微臣与家父兵分两路,领宣平侯府府兵,分别自东华门与西华门进宫,沿途所遇乱军皆已伏诛。另外,秦太师和兵部尚书武大人亦率人马自各宫门赶来,宫中各处乱军清剿妥当。”
他这一身银白战甲,少了几分风流,倒是为他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萧淮偷偷抬眼,目光往沈云笙的方向瞟去,直到确定她安然无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万一他这嫂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他那把宝贝她宝贝得跟心头肉一样的三哥回来,还不得剥掉他一层皮来。
萧淮这边是松了一口气,沈铮那边却是面如土色,一片灰白。
狂妄了一整晚的脸上终于显出了颓败之色。
二十年筹谋,终究竹篮打水,化作一场虚妄的空梦。
这场宫变,终于落下了帷幕。
宫中的乱军虽已清剿,但沈铮在外的余党尚未肃清,萧淮父子和卫子瞻率兵前去搜捕,以永除后患。
养心殿内只剩下沈云笙和沈云熠姐弟二人。
大局已定,沈云熠脱力地就地而坐,随意地坐在了身旁的玉阶上。
沉默中,沈云熠突然开口解释道:
“阿姐,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当初并没有想让韩岑对润州的百姓赶尽杀绝。但无论如何,造成那样的结果,我也难辞其咎。”
“嗯,我知道。”沈云笙点点头,未有任何迟疑地应道。
韩岑是沈铮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逼沈云笙和沈云熠彻底反目,好助沈铮成功篡位。
毕竟失了沈云笙的助力,再没了周玦的扶持,沈云熠便和被拔了牙的幼虎没什么两样,只能任人宰割。
沈云熠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始终站在他身前的沈云笙,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父皇驾崩时的那个悲痛难熬的夜晚。
那个夜晚,他悲痛惶然,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是阿姐对他说,别怕,一切都有阿姐在。
没有烛火的养心殿,一片漆黑,就连龙椅上盘桓着的龙,在黑暗中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可怖,仿佛下一瞬就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将他吞噬。
他蜷缩在角落,用力将自己抱紧,抱的紧一些,再紧一些,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害怕了。
父皇驾崩,宫中乱作一团,宫人们都忙着处理先皇的身后事,无人想起来他,还是阿姐先找到的他。
他永远都忘不了,是阿姐为身陷黑暗之中的他带来了光亮。
殿门打开,露出狭窄的间隙,阿姐手中宫灯微弱的亮光便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渗了进来,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阿姐抱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
她说,别怕,一切有阿姐在。
浓重的黑暗也掩盖不住她眼中闪烁着的光。
那是救他出无间地狱,引他过重重迷雾的光,照亮他前行之路的光
他记着的,他一直都记着的。
一滴泪顺着少年天子的脸颊缓缓滑落,他轻声唤她:
“阿姐......”
眼底的依恋一如当年那个在父皇灵前不知所措的孩子。
沈云笙转过身来,看着他温柔一笑。
她的弟弟,还是从前那个会唤她“阿姐”的弟弟。
好在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与她里应外合,表面上信从沈铮令平南将军继续西进以骗取他的信任,实则暗中调遣平南将军退兵,改道岭南。
不然今晚这场宫变怕是很难收场了。
“都是做帝王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啊?”